宫廷大变,但消息却没有传开。
谁能想到,只是吃个晚饭的功夫,大明的皇帝就昏迷了,曾经被养在深宫的太子就开始监国了。
这等翻天之变,怎可如此草率。
然而纵观历史上所有成功的政变,首要就在一个快字。
朱慈烺也是临时起意,连最基本的筹划都没有。
不过是跟骆养性,周世显见面聊了两句,就这么夺权成功了。
此刻,乾清宫已经被东宫宿卫彻底接管。
锦衣卫分散在外边,对乾清宫宿卫进行看管。
其实都没有太大看管的必要,因为陛下昏迷,太子监国有皇后懿旨,乾清宫宿卫也没有太大抵触的心思。
黄昏日落,天色已暗。
骆养性已经紧急抽调人手。
一夜时间,抓捕五人,可不是什么小动作。
这其中,最麻烦的,便是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跟襄城伯李国桢。
两人手握兵权,但凡有任何风声传出,拼死挣扎,便有大麻烦。
其他三人,就轻松许多了。
有官无兵,顺手的事。
尤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吴孟明,作为其上官,骆养性更是手拿把掐。
先前不针对,是牵扯太大,现在就完全不同了。
思索一番,骆养性决定先抓捕太监王之心。
相比襄城伯李国桢,王之心作为东厂提督,消息更为迅捷,若襄城伯李国桢将其惊动,无疑会更容易发生意外。
戌正三刻。
五百锦衣卫精锐拆分为五队,每队百人,各由一名千户带队,又调东厂番子五十人、五城兵马司巡捕三百人,分守五处目标宅邸的外围。
骆养性亲率第一队,直奔惜薪司胡同。
这里是东厂提督私邸。
西城阜成门内大街北侧,惜薪司胡同深处,紧邻东厂值房,离皇城近、便于随时入宫。
有三进大院,外院是管事、护院、东厂番子值守。
中院是书房、客厅、佛堂。
内院是王之心寝居,藏银密室。
常驻东厂番子二十四人,私护家丁三十人,均配腰刀、弩箭,昼夜轮值。
院墙高两丈,墙头布铁蒺藜,四角设瞭望哨。
大门、二门、内寝门均有双重锁,暗弩机关。
骆养性很了解王之心,常规情况下,一般每日酉时离东厂回私宅,亥时必在内院静心堂就寝。
“亥初已到,动手。”
话音落下,两名东厂番子立刻上前一人绕到侧门,一人抬手,指尖在门环上轻轻敲了三下,节奏极巧。
这是王之心府中夜间传讯的暗号。
东厂跟锦衣卫,相互间的暗斗,卧底,早就数不胜数。
从前东厂势大,如今该锦衣卫上位了。
“谁啊?”
里面传来家丁的声音,没有丝毫防备,这等暗号,是自己人。
便就下意识的拉开一条门缝。
这一开,便是百名锦衣卫精锐如潮水般涌入,瞬间控制了外院。
“奉监国太子令,查抄贪腐奸宦王之心,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骆养性的低喝声响起。
家丁跟东厂番子面面相觑,纷纷弃械投降。
锦衣卫都指挥使都来了,还有他们东厂的自己人,显然督主大势已去,反抗只会徒增伤亡。
骆养性迈步踏入府中,目光扫过外院的管事、仆妇,冷声道:“全部押至前院,不许喧哗,敢乱喊一声,当场杖毙!”
锦衣卫众人立刻上前,用绳索将府中下人一一捆绑,堵住口鼻,押着往前行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内院。
王之心正在诵经念佛,只是不知为何,今日心生烦躁。
前院动静很小,但还是些许声音传来。
王之心皱眉对旁边小宦官吩咐道:“去看看,前院为何喧哗。”
“是,督主。”
宦官才走到门口,就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。
王之心浑身一颤,当即从旁边抽出一把短刀。
砰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