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峪后山的熔炼车间,热浪把空气扭曲得像是在跳舞。
那四辆曾经不可一世的九五式轻型坦克,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。
履带、负重轮、装甲板,分门别类地堆成了几座小山。
宋东站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,嗓子已经喊劈了。
“加温!再加温!”
“把鼓风机摇起来!别停!”
炉膛里,橘红色的铁水在翻滚,偶尔爆出一个金色的气泡。
那是鬼子的装甲钢,正在这简陋的坩埚里,褪去它原本的形状。
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捧着碗凉白开,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厂长,这可是好东西啊。”
岩田幸雄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刚冷却的试片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。
“镍铬合金钢,经过二次熔炼和退火处理后,韧性和硬度达到了完美的平衡。”
“用这种材料做枪管,‘地狱缝纫机’的连射性能至少能提升三倍。”
“如果不惜工本,甚至可以尝试制造轻机枪的枪管。”
李云龙斜了他一眼,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。
“老鬼子,别跟老子拽词儿。”
“我就问你一句,这几坨铁疙瘩,能给老子变出多少支枪来?”
岩田幸雄推了推眼镜,飞快地心算了一下。
“如果只做枪管和关键受力件,配合我们库存的普通钢材……”
“至少三百支。”
“三百支?”李云龙猛地站起来,把碗往地上一顿,“好!”
“有了这三百支大家伙,再加上咱们原来的家底,老子的‘狼牙’就能真正武装到牙齿!”
他转身看向训练场。
那里,两百名新选拔出来的“狼牙”预备队员,正在泥潭里摸爬滚打。
赵峰和孙猴子手里拿着皮鞭,稍微有人动作慢了,鞭子就甩在旁边的泥地上,溅起一脸泥点子。
这些人都是从全旅各团挑出来的尖子,个个都是刺头。
但在赵家峪这口大锅里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
“老赵!”李云龙冲着不远处的赵刚招手。
赵刚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快步走来。
“怎么了老李?又有什么鬼主意?”
“不是鬼主意,是正经事。”
李云龙指了指那几堆正在冷却的钢锭,又指了指训练场上的新兵。
“咱们现在的家底厚了,人也多了。”
“光缩在赵家峪这个山沟沟里,施展不开。”
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,兵也不能全窝在一个窝里。”
赵刚神色一动,合上文件夹。
“你是想……分兵?”
“对,分兵!”
李云龙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,手指在赵家峪周围画了三个圈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
“分别是陈家坡、黑石岭和野猪沟。”
“这三个地方,和赵家峪互为犄角,距离都在二十里以内。”
“一旦有事,半个小时就能互相支援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敲击着地图。
“我要把‘狼牙’撒出去。”
“赵峰带一分队去陈家坡,孙猴子带二分队去黑石岭。”
“我亲自坐镇赵家峪,王根生的狙击组作为机动力量,随时策应。”
“咱们要把这方圆五十里,变成咱们的后花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