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华山的半山腰上,焦糊的味道混合着浓重的硝烟,在湿冷的空气中疯狂扩散。江辰风站在指挥部的斜坡边缘,军大衣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目光冷峻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,死死锁定在前方那片翻滚的浓烟之中。
在他脑海深处,一幅立体的沙盘推演图正随着战局的推进飞速演变。每一个火力的交叉点,每一处日军可能埋伏的暗哨,都化作了跳动的红色坐标。江辰风很清楚,九华山的防御体系比他预想的要顽固得多。佐藤本川绝不是一个只会死守的蠢货,那家伙在堡寨外围布置的交叉火力网极其阴毒。如果强行仰攻,至少要填进去两个整编团的性命。
而现在,这漫天的烟雾,就是他亲手给佐藤本川准备的葬礼。
传令下去,让他们把这些草木烧完之后,立刻用土覆盖灭火。
江辰风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显得异常清晰,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随后大军借着还没散去的烟雾,直接给我冲上去。
他太了解这种地势了。烟雾是双刃剑,它能遮蔽敌人的视线,同样也会让进攻方迷失方向。但只要控制得当,这就是最好的掩护。国军士兵们专门在山腰下挖出了一道道浅坑,大量的湿草和树木在里面闷烧,产生的浓烟顺着上升的山风,如同巨大的灰色怪兽,咆哮着向山顶卷去。
当江辰风下达灭火指令时,守在坑边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,迅速将堆积的泥土铲入坑中。氧气被瞬间隔绝,原本翻滚的火苗被死死压在土层之下,连最后一丝余烟都无法逃逸。
是!
传令兵飞快的奔向各个阵位。在如此嘈杂的战场环境下,旗语和哨音成为了最有效的沟通媒介。山腰处的烟熏部队动作麻利,不到三分钟,原本火光冲天的长坑便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泥土。
而此时,在山脚下待命的各路兵马已经动了。一队队士兵以排为单位,像是一条条蛰伏已久的毒蛇,顺着烟雾尚未消散的缝隙,无声无息的向上攀爬。
这种战术对协同能力的要求近乎苛刻,稍有不慎就会在烟雾中发生误伤。江辰风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那些移动的黑点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。这不再是那支只知道一窝蜂冲锋的旧式军队了。他们变得整齐、有序,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本能反应。
这种由内而外的蜕变,让他感觉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耕耘终于见到了收获。
站在一旁的林苍霖注视着江辰风的背影,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。他见过无数名将,有的悍不畏死,有的老谋深算,但江辰风身上有一种特质是别人绝对没有的,那就是对战场的绝对掌控力。在他看来,江辰风仿佛能预判每一阵风的走向,每一颗炮弹落下的位置。这种近乎神迹的指挥艺术,让林苍霖自愧不如,甚至产生了一种只要跟着这个男人,就一定能赢的盲目信任。
烟雾在山间流转,受太阳辐射的影响,时而浓密如墙,时而稀薄如纱。
江辰风的视野里,画面在不断的切换。他看到了飞虎特战队的几名尖兵正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穿梭,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像猫一样。两名负责前哨观察的日军士兵被烟雾熏得眼泪直流,正狼狈的往山下躲避,企图寻找一处上风口。
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几声沉闷的枪响便从烟雾深处传来。那是猛虎突击队的CS191步枪在精准点名。两名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尸体顺着陡峭的岩石翻滚而下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。
随着大部队的推进,漫山遍野都出现了国军士兵的身影。飞虎特战队和云岭纵队精选出来的强兵在最前方开路,密集的弹雨不停的扫向任何可疑的掩体。一些日军设在山洞里的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开火,就被一捆捆塞进去的手榴弹送上了天。
不过,进攻绝非一帆风顺。佐藤本川在九华山经营许久,他在每一寸泥土下都埋藏了致命的危险。
轰!
一声剧烈的爆炸在斜坡上响起。一名走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不小心踩到了日军埋设的压发雷。那是一种极其歹毒的设计,专门针对步兵的脚踝。惨叫声瞬间被随后的炮火声掩盖,但周围的士兵并没有停下,他们沉默的跨过战友的残肢,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。
这就是战争。江辰风在心中暗自叹息。他能做的,就是用最正确的战术,尽可能让这些年轻的生命少流一点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