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路,歇息,再赶路,再歇息。
枯燥、漫长。
前三四天还好,村民们精神足,走得快,一路上还有说有笑。
到了第五天,气氛就变了。
肩膀被包袱勒出一道道红印,又疼又痒。
脚底磨出了水泡,走一步就钻心地疼,有人用布条把脚缠了一圈又一圈,还是疼得直咧嘴。
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吴平发整日耷拉着脸,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。
他不时地呵斥几句。
“走快点!磨蹭什么呢!”
“别停下来!快跟上!”
“你们以为这是在逛庙会呢?”
村民们敢怒不敢言,低着头、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两位村长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卢村长的脸黑得像锅底,走路的时候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偶尔抬起头往四周看一眼,眼睛里带着警惕。
扈满仓的脸白得像纸,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,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。
两个人自从那日去仙客居赴宴之后,就一直这样。
稍有风吹草动,就紧张的不得了。
村民们看在眼里,心里好奇得要命。
有人忍不住去问。
“村长,您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……”
卢村长摆摆手,不说话。
又去问扈家屯那边。
扈满仓的嘴唇哆嗦两下,一个字也不说,转身就走。
两家人的嘴都很严,怎么撬都撬不开。
村民们问了几次问不出来,只得作罢。
但私底下,议论声就没断过。
有人说他们在县衙撞了邪,有人说他们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,还有人说他们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。
说什么的都有,越说越离谱。
翌日傍晚。
队伍在一处河滩边停了下来。
河不宽,水也不深,哗哗地流着。
水声清脆,像有人在弹琵琶。
河滩上全是鹅卵石,大大小小,圆滚滚的。踩上去很硌脚,一不小心就会滑倒。
秦凤仪找了一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。
脱了鞋,脚底板红肿一片。
她用帕子沾了水,轻轻擦洗脚上的泥和汗,凉水一激,疼得她嘶了一声,但很快就舒服了许多。
邱小苗不在。
从傍晚扎营开始,邱小苗就被叫走了。
先是原来住在村口的李大娘说她头疼,让邱小苗给看看。
邱小苗急匆匆地去了,过了一会儿回来说开了两剂药。
她刚坐下,又有人来了。
是六婶子的儿媳妇,说肚子疼。
邱小苗又去了,把了脉开了方子,叮嘱了几句。
然后是五爷爷的小孙子,突然起了低热,晕晕沉沉。
就这样,邱小苗忙前忙后跑来跑去,一刻没停。
她连晚饭都没顾上吃。
秦凤仪微微蹙眉。
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,这已经是第五个人了。
从今天开始,来找邱小苗看诊的村民,比前五天加起来都多。
秦凤仪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这情形,不大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