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栖迟:“!!!”
我……!
张栖迟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他心里突然多愁善感起来。
他轻轻放下茶杯,那青瓷杯底与石桌相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谢雨辰抬眼看来。
只见眼前的张栖迟眼圈微红,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。
突然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滚下,滴在石桌上。
“……明媚鲜妍能几时,一朝漂泊难寻觅。”
栖迟低声喃喃。
他侧头,看向身旁僵住的谢雨臣,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带着无尽的凄楚,轻声问道。
“谢公子看这海棠,开时繁盛,落时……却如此匆匆。它们……可是也嫌这秋日太冷,不愿在枝头多做停留么?”
栖迟没等谢雨臣回过神来,他就起身。
只见他素手一翻,一柄小巧精花锄凭空出现在他手中。
他走向那棵的西府海棠,秋风卷起他略显宽大的衣袂和墨色的发丝,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碎。
他蹲下身,用他那诡异又和谐的花锄,开始将散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,一瓣一瓣,的拢到一起。
淡粉色的花瓣与他白皙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,美得惊心,也哀得动人。
“未若锦囊收艳骨,一抔净土掩风流。”
他一边收集着花瓣,一边低声吟诵,声音幽咽。
“质本洁来还洁去,强于污淖陷渠沟……”
谢雨辰看着栖迟,这怕是又犯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病。
他正要走前安抚,就听得一阵急促脚声来。
“哎哟喂!我的栖迟诶!”
黑瞎子三两步抢上前,半跪在栖迟面前,声音里全是心疼。
“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?怎么哭成这样?谁惹着你了?跟瞎子说,瞎子给你出气!”
他急得手足无措,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方的手帕,手忙脚乱的去擦拭栖迟脸上的泪痕和指尖的污泥。
那手帕材质普通,但洗得发白,有些磨损,但在那手帕的一角,却绣着一簇兰花。
那绣工细腻独特,绝非寻常绣娘所能为。
栖迟被黑瞎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,他抬起朦胧的泪眼,看到手帕上兰花。
这绣样……他认得!是自己以前的绣的!
他转头望向一旁,眼神复杂的谢雨臣。
栖迟委屈的质问。
“我给你的东西,你也给别人了?赶明儿你再想要我的东西,可没有了。”
???
什么东西?
谢雨臣不知所措,眼睁睁看着栖迟哭着转身跑回客房。
黑瞎子看着手帕,愣在原地。
谢雨臣反应过来后,立刻追了上去。
客房内,栖迟正从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精巧的香包,那还是他之前做绣娘时缝制的,本想留着自用的,此刻却成了他的道具。
他泪眼模糊,找到小剪刀,拿起香包就要绞下去!
“栖迟哥!”
谢雨辰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了他持剪刀的手腕。
“你放手!”
栖迟挣扎着,泪水淌得更凶,打湿了衣襟。
“你既将我送你的东西随意予了旁人,还来管我作甚!我这粗糙物件,原也不配留在你谢大公子身边!”
“我没有!”
谢雨臣解释道。
“那手帕……黑瞎子手中那块,是你何时赠他的,我全然不知!我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直视着栖迟盈满泪水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郑重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