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圣天坐在后座闭目养神，很快车子驶出了娆疆地界。

看着周围山峦连绵的熟悉地貌，叶天总算松了口气。

“蛊圣天大人，您的护卫现在何处？”

蛊圣天睁开眼睛：“约莫在后方一公里外，老夫平日不喜被人打扰清静，所以他们一般不会靠我太近。”

叶天点点头：“那我们说话，他们应该听不到吧？”

“自然是听不到了……”

蛊圣天声音一顿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：“小友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
叶天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道路，问道。

“大人，生命可贵，又尤其是您这样肩负着一国安宁的人。纵然娆疆不如往昔昌盛繁荣，也只有后人砥砺，犯不着要您用命换破而后立吧？”

蛊圣天眼神复杂，过了许久后才幽幽笑道：“小友是何时看出来的？”

叶天耸耸肩：“大概是我破解您设下的萤蛊结界的时候。”

“仔细说说。”

“我从未隐藏过小懒的能力，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看不出它是冰焰玄鸣，蛊圣天大人还能看不出？就连灵靡魄这个巫都能想到用它来破解萤蛊结界，您会毫无防备？”

蛊圣天哑然失笑：“百密一疏，老夫还以为这些事情做得隐蔽，没想到早就在小友面前暴露了。”

叶天继续道：“而且这次娆疆之行未免也太过顺利了，我从不自谦，但也有自知之明。妖皇灵靡魄是何等人物，它筹备多年的计划被我两三天就化解了，说出去我自己都不信。”

“之前大人救我之时曾说，您能通过沐老师的蛊虫看到我的所作所为。那么我也可以理解为，你能通过他们的蛊虫来引导我找到线索？”

蛊圣天坦然点头：“不错，小沐儿和小凤凰的蛊虫都是老夫送给她们的，只要我想，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暗中操纵。在我发现禹阖的灵魂被抽走以后，便分出了一缕神识进入了她们的蛊虫。”

叶天了然道：“难怪这次我总觉得有人在可以引导我做事，一开始还以为是灵靡魄，可后来细琢磨一下，若他真有这个本事，又何必冒险对张清师姐下手呢，毕竟哪里有浩渺天大人坐镇啊。”

蛊圣天轻叹一声，缓缓将目光看向窗外。

“小友，你是否觉得老夫没有担当，只会用死逃避一切？”

叶天没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通过后视镜看蛊圣天。

空气沉默了许久，最终还是蛊圣天开口打破了沉寂。

“不错，其实在大祭司讨封毒蛇谷的时候，老夫早就察觉了灵靡魄的计划，也早可以出手将他的野心扼杀在萌芽之中。但老夫没有这么做，你可知是为什么？”

叶天道：“娆疆分巫蛊，两族实力相当，各自竞争，繁荣昌盛。可巫圣天大人陨落之时，这个平衡被打破了。娆疆开始以您为尊，巫族式微，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，蛊族修士亦懈怠了。”

蛊圣天轻轻拍手：“难怪瀚海兄对你多有赞誉，小友果然聪慧过人。可事情或许比你想得更加严重！”

“娆疆与外界的其他王族世家不同，我们闭关锁国，与世隔绝，鲜少有与外人来往的机会。原本巫蛊相竞是一个良性循环，可失去了巫圣天兄长，孩子们就连一个敌人都找不到了。”

“我娆疆的阿郎阿妹都是好样的，他们天赋异禀，才华横溢，却独独少了一份争胜之心。或许在他们看来，只要有‘天’在，娆疆便会安宁。”

叶天苦笑：“所以大人就想以死打破这个格局，叫天陨落，让子孙觉醒？”

蛊圣天颔首轻叹：“当然，这里边也有我的私欲存在。当年死的人本该是我，可巫圣天兄长却待我陨落蛇口。当我看到巫蛊二族的现状时，经常会想如果活着的是兄长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
叶天翻了个白眼：“大人，既然已经总结出了病症，为何不想办法改变，而要用送死这种极端的方法？”

“你是说对外开放，让娆疆接纳外界的挑战？”

“慕凰儿小姐这些年做的不就是这件事吗？”

“没用的，蛊圣天存在一天，巫蛊之事就无法调和。”

叶天回头看着蛊圣天：“那大人何不换个方法，例如说……离开娆疆？”

蛊圣天一愣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叶天笑道：“竟然天在娆疆，巫蛊之乱便不可调和，那天边走呗。离开娆疆，去哪儿都好，大不了娆疆有事儿再回去就是了。”

蛊圣天身体震颤，仿佛看到了新世界一般。

“这……这样可以吗？”

叶天笑笑：“别的我不清楚，可王家与龙家的天人，可基本没管过家族里的事情啊，他们不也好好的吗？所谓天，就是在关键时候能镇住一切的兵器，平时没事儿的时候，您管那么多做什么。”

“可巫王……”

“这不是还有沐老师吗？如今大人与巫王的误会已经解开，巫王也看到了沐老师的能力，自然不会再打压。老师是您亲自带大的，难道还不相信她的能力。”

蛊圣天盯着叶天看了许久，一个奇怪的念头猛地涌了出来。

“等等，难道连夜赶赴毒蛇谷是你的布局……你是故意挑衅巫图贺，让小沐儿她们产生危机感！如此只要巫王下场，小沐儿就不得不出手掌控全局。”

“于是孤山之战才会由她领兵，巫王才能看见她的才干……你这么急着让我去龙虎斗赛场也是顺势而为！”

叶天愕然，头上渗出颗颗冷汗：“别说了大人，小心隔墙有耳！干扰娆疆政权的罪名可不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