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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2 包票(第1页/共2页)

紫云宫的晨钟在第七日拂晓响起,七响之后,天地归寂。那声音并非铜钟震荡,而是由归墟印与六宝共鸣所化,穿透云海、渗入地脉,仿佛向九幽深处宣告??此界尚有守夜人。

晓月跪于祭坛前,手中归墟印余温未散,却已不再滚烫。他抬头望天,只见原本被血影侵蚀的苍穹正缓缓愈合,裂痕如伤口结痂,浮现出淡淡的金纹,那是七钥镇魂契留下的印记。然而他知道,这并非终结,而是一场漫长守望的开始。

“师祖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指尖轻抚地面残留的一缕离合神光,“您说黑暗永远不会赢,可我也怕有一天,我会忘记为何要举灯前行。”

话音未落,肩头忽感微沉。狄鸣岐悄然立于其侧,断情刃背负身后,衣袂染霜,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明。“不会的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们还活着,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一夜南疆崩裂时,是谁第一个站出来点燃火把,光明就不会真正熄灭。”
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东方渐明的天际。远处山峦起伏,云雾缭绕间,隐约可见昔日妖尸游荡之地如今已有青草萌发,甚至有飞鸟筑巢于枯木之上。生机,正在缓慢复苏。

但就在这片宁静之中,玄漪快步奔来,脸色凝重:“启禀两位师兄,赤水渊底发现异状!焚心轮虽已重封,但渊心石碑上的铭文……全变了。”

“变了?”晓月皱眉。

“是。原刻‘万火焚邪,永镇不赦’八字,今晨却被替换成一行小字:‘第七守墓人,已启程赴约’。”

空气骤然一滞。

狄鸣岐瞳孔微缩:“赴约?赴什么约?”

“不是赴约。”晓月忽然低声道,“是献祭。它说的是……那个即将自愿赴死的人,已经上路了。”

三人对视,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寒意。他们曾以为血影已被彻底压制,可如今看来,对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布局??它不再强攻,而是诱降;不靠力量,而靠人心最深处的软弱与执念。

“难道真有人愿意为它打开最后一道门?”玄漪难以置信。

“不是为它。”狄鸣岐摇头,“是以为自己在行善。这才是最可怕的。当一个人坚信自己的牺牲能拯救众生时,哪怕走上歧途,也会义无反顾。”

沉默良久,晓月缓缓起身:“我们必须查清这句话的来源。若真有第七位守墓人存在,那他必与当年七地封印有关。翻阅《玄阴秘录》,追查历代殉道者名录,尤其是那些未曾留下姓名、只记‘自愿葬身某窟’之人。”

命令下达,紫云宫即刻转入战备状态。内门弟子分批行动,或奔赴古籍藏阁,或联络散修旧友,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历史碎片中拼凑真相。而狄鸣岐则独自前往观星台,欲借断情刃感应七钥波动。

夜深,星河低垂。

他盘坐于台心,将断情刃横置膝上,闭目运转守真诀。识海之中,《五气镇魔经》流转不息,渐渐引动玉符共鸣。六枚玉符在他体内形成环状光路,唯独缺了一角,如同残月悬空。

忽然,一道陌生的气息自南方飘来,极淡,极远,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悲悯之意。那气息不像邪祟,也不似正道,反倒像一缕游魂,在天地之间踽踽独行,朝着南疆方向缓缓移动。

“这是……”狄鸣岐猛然睁眼,“一个活人的神识投影?不对,更像是肉身尚存,但魂魄已半入冥途的状态!”

他立刻唤来晓月与玄漪,三人共参寒魄镜映照之象。镜中浮现一条模糊身影:身披灰袍,脚踏芒鞋,手持一根断裂的竹杖,背上负着一口封闭的青铜棺材。那人行走极慢,每一步落下,脚下土地便生出一圈白花,花开即谢,香散成雾。

“那是……往生花?”玄漪惊呼,“传说中只有临死之人才能看到的彼岸之花!他走过的路,已是黄泉边缘!”

“不止。”晓月凝视镜面,“你们看他的背影……有没有觉得……很像一个人?”

狄鸣岐心头一震:“厉无咎?”

“不。”晓月摇头,“更像……管师祖年轻时的模样。”

三人俱是一凛。

若此人外形酷似管明晦青年时期,又背负棺椁,手持断杖,且正朝南疆而去,那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??他是当年参与封印仪式的七位守墓人之一,或许正是那失踪已久的第七人!

“可师祖明明说过,第七守墓人早已魂飞魄散!”玄漪急道。

“也许没死。”狄鸣岐沉声,“也许只是被剥离记忆,放逐人间,以凡人之躯走过轮回百世,直到某一刻,血脉觉醒,使命回归。”

“所以现在他回来了。”晓月喃喃,“不是为了复活血影,而是为了完成当年未竟之事??彻底封印它。但他不知道,一旦他踏入南疆核心,就会触发最终禁制,成为激活血影的最后一块拼图。”

“我们必须拦下他。”狄鸣岐斩钉截铁。

“怎么拦?”晓月反问,“你打算告诉他:你本是英雄,但现在你的善念会被恶念利用,所以请你别去送死?他会信吗?他会听吗?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任他走入陷阱,让一切重演?”狄鸣岐怒视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晓月低头,“我只是……害怕。我怕我们越是阻止,就越是在推动命运成真。就像当年的百骸道人,本可回头,却被正道逼至绝境,最终堕入魔道。如果我们现在出手强行干预,会不会……也把他推向同样的结局?”

殿内陷入死寂。

良久,狄鸣岐轻声道:“那就陪他走完这条路。我们不阻止,也不引导,只在一旁看着,等他真正做出选择的那一刻,再决定是否出手。”

“以心证心。”晓月点头,“好。”

三日后,西南边陲,荒岭古道。

三人隐匿气息,远远跟随着那灰袍人。一路上,所见景象令人动容:每当夜幕降临,那人身旁便会浮现无数虚影,男女老少皆有,皆对他叩首泣拜。原来他每到一处村落,便为病者施药,为孤寡修屋,为冤魂超度。百姓称其为“游方僧”,不知其名,却感其恩。

“他在积德。”玄漪低声,“用一生的善行,换取最后的赎罪资格。”

“不。”晓月摇头,“他不是在赎罪。他是在偿还。偿还那些因封印之战而枉死的无辜性命。当年七大禁地开启时,波及千里,多少平民葬身火海、化作怨灵?他是来一一安抚他们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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