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
情深我自凡尘练?宁为玉碎赴寒渊
花千骨将琴递还于他放回墟鼎之中,然后望着他如同初见那般的笑,那笑却像是要哭出来。他头脑微微有些晕沉,花千骨的绿色身影也在一片粉红色中变得渐渐模糊起来。
『师父,原谅小骨……』他隐隐听见小骨在他耳边低语,意识慢慢抽离。
花千骨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绿光,趁着白子画放回流光琴墟鼎闭合的瞬间,已飞入他墟鼎之中,取出了所有神器。
白子画心头猛地一惊,无奈为时已晚,神念被摄,只能慢慢地合上了眼睛。
二十五镜花水月
“骨头,煳了,煳了!快快快!”糖宝一看锅里的菜,急得在她头上直蹦跶。
花千骨这才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去端锅子,又被烫到手,乒乒乓乓碗啊盆啊打翻了一地,垂头丧气地收拾好,又重新来过。
白子画坐在桌前,尝了口她做的菜,久久不发一言。
“师父?”
“小骨,可是有什么心事么?”
“师父怎么知道?”
“小骨一向心无旁骛,所以烧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便是什么味道。心中有了杂念,菜的味道自然就不同了。”
回绝情殿的这两个月来,她做什么事都老爱走神。伤势虽逐渐复原,但是道行每况愈下。之前她的修行之所以能有如此飞快的进展,成为下一代弟子中的翘楚,就是因为她有一颗比谁都要清明透彻的心,如今清明已失,心为杂事所扰,若看不透,心结只会日深。
花千骨咬着筷子,低头道:“师父,弟子是心有困惑,但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。”
“心如止水,乱则不明。很多事,你越是想去弄清楚,反而越是困惑,心中一旦有了执念,就像线团,只会越扯越乱。”
“可是师父,如果预测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,我应该怎么办?”
“子欲避之,反促遇之。凡事顺其自然就好。既来之,则安之,这才是生存之道。”白子画摸摸她的头,安慰道。
花千骨思忖良久,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,抱起碗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。
夏紫薰的话她并不是全懂,但也并不是不懂。毕竟十六七岁的年纪,情情爱爱的故事多少也听过看过一些。但知道和懂得毕竟是两码事,她知道霓漫天喜欢落十一,知道轻水喜欢轩辕朗,但是完全不能体会也不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。
但是紫薰姐姐喜欢师父,她从明白的那一刻开始,内心就感觉到了一种和她一样的悲痛与无奈,那种绝望感几乎让她窒息。
为什么,她的爱,自己能体会?
姐姐说让自己不要爱上师父,可自己就是爱师父啊!天底下除了爹爹、娘亲、糖宝,最爱的人便是师父了,师父要她做什么都可以,她的命、她的一切都是师父的。
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啊,自己也什么都不求,只要如现在一样,朝朝暮暮跟随在他身边就是了。
师父说的顺其自然,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。
既然如此,那就别的什么也不要想,好好陪着师父,永远不要离开。
大清早,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,有喜事啦,有喜事啦!
“师父,你找我?”
白子画点点头:“过几日便是群仙宴了,你随我出席吧。”
“真的?”花千骨一蹦三尺高。
“上次太白一役,你立下大功,帝后特意让我带你前往,还专门给你下了仙帖。”
白子画递了个金光闪闪的帖儿给她,花千骨被晃得睁不开眼睛,展开一看,写的是“茅山掌门花千骨”。她心里美滋滋的,说道:“我可以带糖宝去么?”
白子画点点头,他们俩总是走到哪里都不分开的。
“太白一战虽胜,但你明显还是处事经验不足。群仙宴之后,为师会带你到人间游历,好好磨炼一段时间。”
白子画心想,花千骨之所以会有心结产生,无非是经历和见识都太少了。
什么都不懂的清明境界和历尽沧桑、勘破一切的清明境界相比起来,毕竟是太过简单和不堪一击。花千骨处于修仙的紧要关头,心结若不解开,十分容易步入魔道。或许让她在人世间走几遭,就能重新回到看山是山、看水是水的真境界。
花千骨激动地拽着他的袖子摇啊摇,撒娇道:“师父,你实在是太好了……”
白子画拍拍她的头:“去收拾行李吧,顺便跟轻水他们告个别,这一去可能得大半年才回来。”
“师父不在,那派中事务怎么办?”
“放心,一切有你师伯做主。有要紧事,他会通知我的。”
“好!”花千骨一阵风般刮了出去。
听到这个消息,大家都很开心,落十一却愁眉不展了。
有没有搞错,要大半年看不到糖宝,让他怎么活啊!看到糖宝一脸兴奋的模样,落十一更是心都碎了。
糖宝,你怎么舍得……
花千骨再一次重回昆仑山,激动莫名。这一次,她不再是当初孤苦无依、变作小虫偷偷潜入的小丫头了,而是堂堂正正以一派掌门的身份;也不再需要与白子画共乘云彩,而是自己潇洒御剑而飞。一想到宴上的美味佳肴和大大的蟠桃,花千骨和糖宝就流了一地的口水。
第一次和师父出门,她的心扑通扑通的,又是紧张又是兴奋,一路上,小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