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彻底驱散夜色,将山谷的每一处细节,都暴露在苍白的阳光下。
战后的景象,远比黑暗中感知到的更为惨烈。
破碎的合金路障扭曲变形,沾满暗红与暗金交织的血污。
地面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土地,遍布爪痕、深坑、焦黑的灼烧痕迹,以及大片大片已经半凝固的血泊。
刃牙兽与赤牙统领的尸体横七竖八,与数具人族武者的遗体混杂在一起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以及星曾特有的那股腥膻。
徐无异持枪站在原处,沉默地望着这一切。
他身上的黑色训练服多了几处撕裂,沾满尘土与血污,但大多是星兽的。
额角的汗水混着一点飞溅的血迹,顺着脸颊滑下,他随手抹去,动作有些僵硬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,与目睹惨状的沉重,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“各部清点人数,抢救伤员!后勤组,立刻进场!”
洪亮却带着沙哑的指令声响起,打破了战场短暂的死寂。
山谷入口方向,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队队身穿深灰色作战服,佩戴“东江守备军团”臂章的士兵跑步进入战区。
他们训练有素,迅速分为数组:
医疗兵带着担架和急救箱冲向倒地的伤员;
工兵开始检查并加固残存的防线;
专门的回收小组则开始处理星兽尸体,将那些尚有价值的部分切割、封装。
属于官方的秩序力量,开始接管这片刚刚经历血腥混乱的土地。
唐修齐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正在被收敛的同袍遗体,眼神静默如深潭。
四师兄紧随在他身侧,警惕未消,但更多是担忧地看着自家大师兄。
李副厅长在一名士兵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地走来,他左肩包扎着厚厚的绷带,血迹渗出,脸上也有几道擦伤,但精神尚可。
他来到唐修齐面前,郑重地抱拳行礼,声音干涩:“多谢唐武师及时援手,否则......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唐修齐微微颔首,声音平静无波:“分内之事。李厅长伤势如何?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李副厅长摇头,随即看向那道已被符文剑气暂时禁锢,仍在微微扭曲收缩的裂隙,忧心道,“这裂隙……………”
“我已暂时封住其扩张趋势,但根源未除,尚需加固。”唐修齐道,“守备军团的“定空仪”应该快到了,配合符文阵法,可将其重新锚定并逐步闭合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空中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。
三架涂装成军绿色的中型运输飞梭掠过山脊,在划定的区域缓缓降落。
舱门打开,更多的士兵涌出,同时搬下一台台结构复杂,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仪器。
为首的军官快步跑到李副厅长面前,敬礼汇报。
很快,那些被称为“定空仪”的设备,被安置在裂隙周围特定方位,士兵与随行的工作人员开始紧张地调试。
唐修齐没有插手具体事务,他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,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。
四师兄如同最忠实的护卫,守在两步之外。
徐无异收起了长枪,用布套重新包好。
他没有凑近核心区域,而是开始沿着B3区防线往回走,目光在忙碌的人群和地上的遗体间搜寻。
他看到了赵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