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必这么麻烦呢?且不说能不能抓到那人,便是抓到了,十多年前的事,要说明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,”右梧眯起眼笑道,“不如现在将当年的全部事情告诉我,有了真相,谎言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木风道:“能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。
右梧叹了口气,低着声音,自言自语般对着小半夏道:“你看你看,我猜对了吧,你说我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儿,明知道他只会那这种话敷衍我,还非得自讨没趣来问他。”
“右梧,现在还不是时候,我不是故意隐瞒什么,只是觉得这样做对你更好,”木风说着,语气柔和了些,“我自然希望你能信我,但信不信在你,我能说的只有这些。”
右梧凝视了木风片刻,接着哈哈一笑,道:“好,我还就不信你了。木风你听着,如果信中说的属实,你就是害死我一家的凶手,如今你不愿意证明自己的清白,我也没什么法子逼迫你,只不过有一点,在你将事情讲明白之前,我就不留在此处了。呵跟一个无法信任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,我怕是以后吃不下也睡不着的。”
右梧的几句话声音虽不大,语气却极重,且又十分突然,听得木风一阵心绞,面色白了几分。
右梧端了木风放到桌上的那杯茶,倒了已经冷掉的茶汤,重新沏了一杯,再给自己也沏上一杯,又走到木风身前。
“我如今还是叫你一声风叔叔,当初是你救了我,不论十六年前那桩旧事究竟怎样,你都是我的恩人,即便不信任了我也不会记恨你。风叔叔,如今我以茶代酒,敬你一杯,待会儿便离开此处,继续去做我的乞丐,从此与你两不相干如何?”
木风不去接茶,只道:“你不能离开。只一个颜泽启我便无法放心,况且现在还有那个叫芳音的驯兽师,加上来路不明的信和毒箭,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?”
右梧其实只是表面上做出个强硬的样子而已,如今听了木风的话,心下便更是软了几分,只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开,就再不允许自己动摇罢了,所以与心中的刺痛不忍截然相反,神情中倒是添了几分冷漠和嘲讽。
冷笑一声,右梧道:“颜泽启,不说我还真想不起这么个人,风叔叔既然提到他,总不会忘了我是因为谁才招惹上那个公子哥儿的吧?”右梧决定不再拖延,便狠下心说了木风最不想听的话。
右梧的生辰刚好是满月。
十四岁那年,月洒银辉满庭芬芳的那个晚上,木风醉酒后吻了右梧。
满月时的右梧与木风心中的上官萤,有着十分肖似的面容,同样如缎般的黑发。且木风那晚喝醉,不只因为那是右梧的生辰,更因为同样的日子,也是上官萤的祭日。
“右梧,”木风低声道,“那时的事,你还在怪我?”
右梧虽然是笑着,语气却极冷,“所以才不愿意留在你身边。”话一出口便觉得胸口一阵闷痛。
沉默了许久后,木风上前一步道:“不行,你不能离开,我”
右梧正听着木风的话,没注意到怀中的小半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木风,木风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,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右梧顺着木风的视线低头看,便见到小半夏周身一团浅淡白光。
下一瞬,一股清风过后,右梧只觉得怀中一轻,再去看时,小半夏已经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许久未见的白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