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陈大发也收,你们摘完再下一网呗。他不说了啥前儿都收,还能多赚点钱。”
方安淡笑着提醒。
方德明两口子直接看傻了。
上午俩人还担心老张他们不给小安送鱼。
这小安咋还主动让老张他们往陈大发那块儿送?
严晓慧听到这话,也紧张地看向方安。
“哎呀送啥送,有那功夫歇会儿不好吗?”
韩兴福果断回绝。
“谁到了,网都你借的,还往那送啥?净扯那没用的。”老张板着脸埋怨道。
旁边顾二头子等人也跟着附和。
“那网闲着不也是闲着——?”
“咋?你下午也要给陈大发送?”
韩兴福眨着大眼睛难以置信。
“我不捞。”
“那你说啥?”
“不是,我跟他有过节,捞完他也不能要。”
方安随意地笑了笑。
前几次陈大发过来找茬没找成,后来送鱼都是于巧莲送的,可见陈大发压根就不想往他这儿送。
要是他捞完给陈大发送,陈大发定要嘲讽一番,然后再当着众人的面拒绝。
当然,这只是方安的托辞。
就算没有这些事儿,方安也不可能给陈大发送。
他自己出去能卖一块,给陈大发送就能卖七毛。
就算他当天卖不出去冻上了,过几天往西山送,照样能卖上一块钱一斤。
自搁辛辛苦苦捞的拿去卖给陈大发?
那不纯纯有病吗?
但老张他们不一样。
他们又卖不上那么高的价。
“你不捞就算了,有那功夫我打会儿麻将不行吗?还给那王八蛋送。走走走,早点捞完你早点去,别整天黑前儿才回来,还挺危险的。”
韩兴福摆手催促道。
方安见状也没再多劝,赶着马车带众人捞完鱼,到家后一起摘完算好钱,带上五六半就去送鱼了。
老张等人背着竹筐和渔网回了家。
杨萌萌和严晓慧两家也先后回去了。
“这小安,虎了吧唧的。还让老张他们给陈大发送,也不怕以后不给他捞。”
方德明见外人都走了。
这才回到屋里小声埋怨着。
“你不懂别瞎掺和。”陈燕芳刷着碗筷儿拦了下。
“咋?那小子又研究出啥馊主意了?”
方德明疑惑地问道。
但这话却把陈燕芳给惹急了。
“嘶,啥馊主意?你看哪个当大哥的像你似的,这么说自搁亲弟弟,一天说话那么难听。”
“不是我说话难听,你看他那事儿办的——”
“就你聪明?小安回来都这么多天了,哪件事儿没办明白,不都办得挺好的吗?”
“你知道咋回事?”方德明不死心地追问。
“我上哪知道去?咱不懂,等小安回来问清楚再说呗。没弄清楚就瞎捉摸。以后别老那么说小安。”
陈燕芳柔声劝道。
“那万一韩兴福他们真不给小安送了咋整?”
“哎呀你歇会儿吧!”
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前天你就怕老韩不给小安送,忘小安咋说的了?那孩子想得比咱多多了,肯定早就想到了。一天老跟着瞎操心,看你就没事闲的。”
陈燕芳说完擦干净手。
回东屋拿了块儿上午刚画好线的棉布。
“给你,没事把这个剪了,省得你老瞎琢磨。”
方德明接过棉布和剪刀。
看着上面的线条研究半天,也没看出来画的是啥。
“你这是要做啥东西?”
“小安那手套都磨破了,给他做两幅新的。天天往县里跑,让他买他也不买。”
“这布这么薄,带着不冻坏了?”
“那不有兔子皮吗——”
陈燕芳说道一半,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艾玛,你瞅我这脑袋,也不知道想啥呢。刚老严老前儿我还忘问了,那兔子皮我还不知道咋收拾呢。”
陈燕芳说到皮子才想起来。
缝手套对她来说很简单,但她只拿布做过,从来没拿动物的皮子做过,压根不知道咋用。
“你拉到吧。小安不说那皮子给孩子留的?”
“留啥留?他俩一天这跑那颠的,能带啥好玩意儿?没带几天就得弄坏了,留着给小安做吧。天天来回走那么远,再冻坏了。”
陈燕芳想起方安早上的样子,不免一阵心疼。
自打方安回来,就天天早出晚归的赚钱。
结果赚了钱给家里花行,自搁连副手套都舍不得买。
“等小安回来问问他也行,先不说给他做,省着那臭小子老拦着。”
方德明笑呵呵地劝了句。
拿起剪子小心翼翼地剪着布。
陈燕芳看他那样抿着嘴笑了笑。
以前给他做鞋前儿让他帮忙,都没见他剪那么认真。
这一说给小安做的,瞅他那眼睛,都快贴布上了,生怕哪下给剪错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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