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安说完。
陈燕芳失声惊呼。
身后的方德明和严建山全都听傻了。
就连严晓慧也愣在了原地。
“小安,这啥前儿的事儿啊?”
方德明盯着米面追问。
方安看几人不信。
又从兜里掏出个红色的小本本。
“上午吃完饭办的,这工作证。”
“艾玛,还真是小安的名。德明你快瞅瞅。”
陈燕芳拿棉袄擦干净手。
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开。
看完又递给方德明。
严建山和严晓慧还有俩孩子全都凑了上来。
那小本本的封面是红色的硬纸板。
打开后。
首页印着‘为人民服务’五个大字。
首页后面是个人信息。
而信息中名字那栏。
写的就是方安的名字。
几人看完后笑得合不拢嘴。
没想到方安摇身一变。
还当上供销社的职工了。
“小安,你咋当上的?是程组长……?”
方德明好奇追问。
“嗯。这不编筐编垫子没少帮忙嘛,吃饭前儿程组长跟我一说,我就答应了。”
“那你年后是不得去供销社上班啊?”
陈燕芳急切地问道。
但方安却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。这不是正式的,就挂个名。平时该干啥干啥,不用天天去,每个月去领个工资就行。”
“这么好?不对,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
陈燕芳听完满脸兴奋。
但下一秒又皱起了眉头。
这不用上班还能拿工资?
咋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?
旁边的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也是一样。
方安随意地笑了下。
拿来工作证翻到最后一页。
又重新递了过去。
“是真的,你们看这儿。这有供销社的印章。再说了要不是真的,我也不能发这老些东西。”
几人凑近扫了眼。
那工作证的最后一页。
确实印着供销社的印章。
显然。
这工作证是真的。
方安入职供销社也是真的。
但这不用上班就能拿钱,几人还是不大相信。
然而。
几人嘀咕着还没等追问。
方安等他们看完,又继续解释道。
“其实咱编筐编垫子那活儿,按理说都是供销社的员工出来找人。这不程组长直接找了我嘛,看咱编得挺快质量还挺好,这才让我去供销社上班。平时就搁外边帮他找人干活儿,要我自搁接,就相当于白拿工资,多挣点钱。”
“啊,不是不干活白拿钱啊?”
陈燕芳恍然大悟。
“不是,哪有那好事儿啊?平时得帮他们找人儿,跟编垫子前儿找人差不多,就那点活儿。”
“我说的呢。刚才你说不去,挂名就能拿钱,我还以为是假的呢。”
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。
方德明闻言也放下心来。
拿过工作证仔细端详。
“你别说。之前你搁县里回来前儿,我和你嫂子还寻思去哪给你找点活儿呢,没想到这么快你自搁就找着了,还直接去供销社那么好的单位——”
“也不是啥好活儿,就临时工——”
“这就不错了!搁外边别说那话。这好不容易整着的你还挑上了,多少人想干还没有呢。”
方德明扫了眼窗外。
压低声音提醒。
陈燕芳也紧跟着劝了句。
“就是,你管他啥工呢,能拿着工资就行。这有了班儿月月都能拿着钱,不比我和你大哥种地强多了?这去年遭了灾都没挣多少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方安随口附和也没有多说。
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。
再加上农村人对城里的待遇极度羡慕。
就导致很多人认为,只要是在城里上班,能在城里活得下去,不管干啥活儿都比在农村混得强。
但方安心里清楚。
这混得好不好。
说白了就是挣得多挣得少。
只要这个人挣得多,哪怕在农村甚至搁大山里,别人也会说这个人混得好。
而这种认知方面的差异。
可不是他一两句能解释得通的。
因此。
方安只是附和并没有纠正。
看大哥大嫂盯着工作证满心欢喜。
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。
“娘,这个字念啥啊?”
方安这边正嘀咕着。
方思成突然指着工作证上的小字问了句。
“那念遗,遗失的遗。”
“遗失及时告知?娘,遗失是啥意思?”
“就是丢了。行了别看了,赶紧让你小叔收起来吧别整坏喽。”
“没事,想看看呗。”
方安并未在意。
“给她俩看啥快收起来,收完好进屋歇会儿,又忙活一大天儿。”
“那这面——”
“面放架子上就行,这油……”
陈燕芳把面放好。
回头看到豆油偷摸给方安使了个眼色。
让方安问问严建山。
方安看到后心领神会。
“严叔,这豆油你拿点回去——?”
“我拿它干啥?家里有油。”
“放家里也吃不了,这玩意儿挺难买的,少拿点。”
陈燕芳等方安说完。
这才劝了起来。
但两人劝了半天严建山也没有答应。
最终。
陈燕芳只好把豆油放到装荤油的坛子旁边。
带着几人回到东屋歇了会儿。
但方安坐下后和几人聊了没几句。
等身子暖和过来扫了眼挂钟。
又转头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