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蝌叹了一声,道:“前儿才回京,听说了这件事,立即就过来了。”
宝玉忙问道:“今儿咱们家女眷发卖,你见到了宝姐姐没有?”
薛蝌知他一直不喜宝钗,但是身在牢中,还记挂着宝钗,也算有情有义,便道:“出来时正好遇到官府发卖,意欲买下姐姐,不想周家出手了,赎了大太太和堂姐几个人,想来是有安置之处,宝哥哥只管放心罢。”
宝玉松了一口气,羞愧道:“府中行事我都无话可说,难为林妹妹的夫家愿意援手。”
薛蝌陪着说了些话,递上冬衣和吃食给宝玉和凤姐,又陪着说了许多话,正欲告辞时,却见一个干净俏丽的小媳妇进来,薛蝌不敢多看,快步走了出去,却见那小媳妇走到凤姐牢房门口,道:“我来看奶奶了,才和茜雪做了两件冬衣,奶奶好歹穿着御寒。”
凤姐走过来问道:“小红,我让你去娘家问问,葵哥儿和巧姐怎么样了?”
小红听她这么一问,心中一酸,登时泪如雨下,道:“我和芸二爷去晚了,葵哥儿和巧姐都被王仁给卖了!”
凤姐听了这话,圆睁双眼,跌跌撞撞地过来,扶着牢门道:“你说什么?巧姐被卖了?”
宝玉也急道:“小红,巧姐被卖到哪里去了?”
小红哭道:“不知道,人牙子说是卖到南边去了,芸二爷已经亲自过去找了。”
凤姐只觉得头晕目眩,半日方咬牙切齿地道:“都是我所托非人,我原想着娘家虽败了,到底老娘还在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总不能不管外孙子外孙女,那承想我竟是亲自将一双儿女送到了贼人手里!”说着,不禁跪地大哭,宝玉在对面亦是泪流满面。
小红道:“奶奶放心,我们都打发人去找了,找到了人牙子,总能知道地儿。”
凤姐流泪点头,道:“难为你们了,我这一辈子,没做过几件好事,原不信阴司报应,岂料都报应在孩子们身上了。我也不求什么,只求你们救了葵哥儿和巧姐儿。”
忽听一声颤巍巍的声音道:“姑奶奶,我来看姑奶奶了。”
凤姐一怔,闻声抬头,却是刘姥姥,头发雪白,扶着板儿的手进来,当即就到了凤姐牢前,磕头道:“给姑奶奶请安。”
凤姐忙隔着牢门扶起,滴泪道:“难为姥姥还记得来看我。”
刘姥姥说道:“听到信儿心里急得慌,早就想来了,只是先前还没判下来,不让人探监,我几次走到门口都被撵远了,好容易等到今日,听说府上的太太奶奶爷们都发卖了,我去了一趟,去晚了,还是好人多,说是被林姑娘的夫家给买走了,安置在一处小院子里,我便没过去,先过来给姑奶奶请安。”
凤姐痛哭失声,哽咽道:“姥姥。”
刘姥姥亦是老泪纵横,忙命板儿磕头请安,道:“这几年亏得府里照应,那年又赏了银子东西,置办了几亩地,丰衣足食,又有林姑娘身边的姑娘送的书籍笔墨,让板儿念了一点子书,认得了几个字,比那年懂得一些规矩了。”
凤姐打量了板儿一回,多年不见,确已成人,生得着实斯文清秀,但是见到他,不觉想起他和巧姐拿佛手换香橼的事情来,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刘姥姥道:“听说姑奶奶生了个哥儿,那年也没来跟姑奶奶道喜。”
凤姐大哭起来,小红在一旁呜咽道:“哥儿和姐儿都被他们舅舅给卖了。”
刘姥姥大吃一惊,拉着小红的手问道:“卖到哪儿去了?怎么有这样狠心的舅舅?”
小红哭道:“说是卖到了南边,我家二爷已经追过去了,也不知道到底在何处,只能慢慢儿地找,王仁把家给败了,王家太太没了,扶灵回乡,也不知他怎地和小蓉大爷混到了一处,小蓉大爷生得好,很是得王仁欢喜,一时手里没钱使,便商议着把两个孩子卖了。”
凤姐道:“是东府里的小蓉大爷?你怎么没说?”
小红哭着点头道:“还没来得及说,刘姥姥就过来了。”
凤姐恨道:“亏我还将他当是亲侄儿一般,直到尤二姐那事出来,才没了来往,不想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如此害我的葵哥和巧姐。”
刘姥姥也想到初次见凤姐时,贾蓉给凤姐请安,周瑞事后还说那才是凤姐的亲侄儿,生得那样风流俊俏,没想到心竟是黑的,忙道:“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厉害,我也去找,我经历的事情多,也见过几分世面,总得将哥儿和姐儿找回来,姑奶奶放心罢,我这就去。”
凤姐拉着刘姥姥的手,顿时说不出话来,唯有满心感激,谁能想到当初自己看不起只是随便打发了的刘姥姥,竟会记得自己的恩典,在旁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,明知未必找得到葵哥儿和巧姐儿,还愿意千里迢迢地过去。
小红道:“人牙子说凡是男女孩子多是卖往金陵淮河一带,我们二爷便是去了那里。”
凤姐听到金陵淮河,只觉得五雷轰顶,险些昏倒在地,秦淮河上画舫如云,不是好地方,两个孩子卖过去,焉能有好下场?哽咽道:“姥姥。”
刘姥姥劝道:“知道在哪里就好了,定能找回来,哥儿姐儿必然遇难成祥,逢凶化吉。”
出了狱神庙,迎着风雪,刘姥姥便和板儿迫不及待地出京南下。
薛蝌对此一无所知,到了家中,打听到宝钗等人的所在,去探望了一回,二进的小院子,虽无下人服侍,但是衣食丰足,日子倒还过得去。
宝钗见到薛蝌,十分欢喜,忙问宝琴如何。
薛蝌淡淡地说道:“我们现今都住在西海,不在金陵了,打算先在西海做几年生意,等几年再回乡,到那时,金陵也没人记得大哥哥做过的事情,也不会为难我们了。这回进京是送洋货回来的,过些日子就回去。”
宝钗听了,登时一怔,无言以对。
忽听袭人来拜见宝钗,并送来麝月给她使唤,原来那日发卖下人时,麝月竟被蒋玉菡买了去,袭人认出来,遂送过来,薛蝌留下一些银两给邢夫人和宝钗,便即告辞。
贾家之事已经尘埃落定,薛蝌收拾好货物,预备启程,周夫人和于连生忙将预备好的东西都送来,托他带过去给黛玉和雪雁,足足装了好几口大箱子,薛蝌自然没有拒绝。
却说今年雪雁和黛玉等人在西海过头一个年,忙忙地预备年货,雪雁刚吩咐妥当,外面就报说方千总的太太来了,忙命快请。方千总也是周鸿麾下,身份和柳湘莲等同,武艺虽不如柳湘莲,计谋却高,方千总的太太和雪雁也算熟识,常有来往。
方太太一进来便行了一礼,雪雁忙亲手扶她起来。雪雁是五品诰命,方太太是六品敕命,但是雪雁是丫头出身,素来谦逊,扶起方太太后,还了一礼。
礼毕,两人分宾主落座。
寒暄过后,方太太笑道:“今儿有花会,何不过去看看?”
雪雁想了想,方千总是周鸿到西海之后分过来的,方太太在西海已经住了几年,听她说了这话,便笑道:“我却没有去过,不知道热闹否?”
方太太笑道:“热闹得很,这儿四季如春,奇花异卉极多,不比京城冬天除了腊梅水仙便没别的了。若是你不嫌弃,我倒是可带你一游,那边花园子都是女眷过去,并没有外男,只是人多,未免嘈杂些。”
雪雁笑道:“这倒无妨,等我去找周大奶奶一同去。”
方太太巴不得黛玉同去,忙陪着雪雁到了周家,黛玉早出了月子,正带着麒哥儿,看着自己的大哥儿,听说赏花,果然欢喜,立时便收拾妆容,留大哥儿在家,带麒哥儿过去。
她们皆是坐轿过去,饶是减带了下人,仍是前呼后拥,行人纷纷避让,尤其是几个衙役押着数十个男女犯人,拉着枷锁上的铁链,像赶牲口似的将他们赶到路边,其中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男女犯人险些因此跌倒,好半日方站稳。
因诰命眷属车轿也有品级,一个衙役道:“不知道是谁家,竟是一品大轿。”
便听本地来接他们的衙役笑道:“还有谁家?这里独沈将军是一品,但是方才过来时,我见到沈夫人家的轿子过去了,想来这是周将军家的林夫人。”
先一个衙役听了,诧异道:“莫不是那个因赈灾济贫封了一品的林夫人?”他们是从京城来的,押送一干流刑犯人发配到边境,壮年男丁充军,老人和女人劳役,途中死了三四个人,他们在京城时,对于周鸿戍守边疆,眷属相随的消息都十分清楚,这里是边境,都是武将镇守,地方官员未过一品,因此独沈睿身份最高,仅次于他的便是周鸿。
本地衙役笑道:“可不是,周将军家来了快一年了,六月份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呢!想来因为周将军的缘故,今年咱们这里的军饷没有短过一回,洗三满月百日之时许多人都去了。”
先衙役听了,点头赞叹不绝,此时黛玉等人已经走远了,他忽然指着犯人中一个白发老妪道:“这样巧,这个就是林夫人的二舅妈,被发配到这里来了,京城里都知道,从她房里抄出不少拮据当票之属,除此之外,还有藏匿的甄家财物,以及林夫人娘家的东西,也是他们贪心,林家有好些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御赐之物,他们收着,可不就被查出来了。”
本地衙役闻言一怔,看了王夫人一眼,形容苍老,面有刺字,一路风尘仆仆,但是难掩举止之间的富贵之气,不禁咋舌道:“竟是这样的人?一会子送到牢里,派些重活儿给她,”
京城来的衙役笑道:“这些就交给哥哥们料理了。”
这两个衙役有来有往,话里话外既有对周家之羡慕,又有对王夫人之鄙弃,别的犯人目光微微一闪,也都看向王夫人,却见她低头不语,满面憔悴。
等到赶他们过去,王夫人方抬起头来,看向黛玉所去的方向,面上心里不知是悔是恨,本想着黛玉出阁多年无子,岂料来了西海不到一年就生了儿子,而且周鸿自从娶妻之后亦是步步高升,真真是有造化,此时她恨不能躲得远远的,不愿黛玉见到自己落魄的景状。
作者有话要说:林如海的最后一击,没人会想到吧,御赐之物都没有留给黛玉,而是在被贾琏拿走的财产当中
胃里翻涌,满嘴酸气,吐得昏天暗地,十二点睡的,五六点就爬起来吐啊吐,一屋酸臭,呜呜,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天气,昨儿穿厚呢子外套出门买母亲节礼物,回来居然感冒,前几天穿裙子嫌热,现在穿呢子长外套嫌冷,难道要穿棉袄咩?越是努力想调整回来,越是调整不回来,我欠下四章了,一定会补回来的,昨日sun亲的生日,日后待补吧,现在难受得很~~~~(>_<)~~~~
黛玉和雪雁均不知王夫人被发配到这里来了,她们抵达园子里,凡此处之花园内皆有,各自喷芳吐艳,果然见到许多官宦将领眷属亦带了人在其内游玩,沈睿夫人带了两个女儿在看花,闻得黛玉雪雁等人过来,忙出来迎了进去。
沈夫人和一干女眷多是去拜见过黛玉,互相都认得,好容易方厮见过。
进园子里游赏一番,又遇到几个本地豪商乡绅的眷属,见到沈夫人等,忙都过来请安问好,黛玉微笑点头,并没有拿着款儿置之不理。
麒哥儿已经两岁了,精神抖擞地满处乱跑,雪雁跟在后面看着,又吩咐小兰和翠柳两个跟着,黛玉笑道:“这里花多,枝叶也多,看着麒哥儿,仔细划破了脸,一会子哭起来。”
一语未了,却见他从花丛里钻出来,举着一枝开得正好的鲜花。
众人今日赏花,都带了男女孩子过来,正在旁边嬉戏,围着丫鬟奶妈看着,见到麒哥儿跑过来,众人顿觉莞尔,原来麒哥儿从花间出来,不妨风吹枝头,落花坠地,倒落了他满头满脸,扎的小辫儿上沾了几片鲜艳的花瓣。
麒哥儿跑到黛玉和雪雁跟前,左右看了看,似乎有些左右为难,过了半日,方下定决心,将花举到黛玉跟前,仰脸道:“伯母,戴花!”
雪雁又是好气,又是好笑,她待麒哥儿素来严厉,不如黛玉疼他,他一年里又有三个月跟在黛玉身边,因此和黛玉十分亲热,虽然知道这个道理,但是见到他得了花儿左右为难之下给了黛玉,心里难免有些泛酸,道:“真是白疼他了。”
黛玉却是抿嘴一笑,弯腰抱起麒哥儿,道:“麒哥儿想着我,可见我没白疼他。”
麒哥儿笨手笨脚地将花插在黛玉鬓边,花没簪好,倒弄乱了黛玉的头发,雪雁见状,忙走上前去拿下头上的绿檀木梳,替黛玉抿了抿头发,用手拢好,重新将花插在鬓边,鲜花映着黛玉的脸庞,十分好看。
沈夫人看罢,笑赞了一回,道:“麒哥儿生得这样好,林夫人什么时候也把哥儿带出来。”
黛玉道:“麒哥儿从小长得壮实,瞧着,我抱着他都觉得坠手,我们家那个年纪太小了些,再过几个月带他出来罢,眼下还是在家里的好。”
麒哥儿听到黛玉赞他,立时伸手搂着黛玉的脖颈。
雪雁在一旁道:“奶奶快将他给我抱着,他沉得很,别累得奶奶胳膊酸。”
黛玉并没有将麒哥儿给她,抱着麒哥儿走了一阵,忽然一眼看到一群男女孩子在那里顽耍,也有认得的,是沈夫人的大孙子,麒哥儿挣扎着下来,连跑带跳,凑了过去。
众人都坐在花间石凳上歇息,说起西海的景致。
因这边是边境要塞,又是通商港口,和别处不同,武官多而文官极少,她们这些女眷中鲜少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出身,便是沈夫人的娘家也是武将,因此说起话来,都十分羡慕黛玉,黛玉虽是文人之后,但并没有书香世家迂腐之气,很多书香门第的女眷都不屑于武将家眷来往,旁人见黛玉和气,有多年不曾回京的,问起京城之事,黛玉拣了些没要紧的说了。
沈夫人对黛玉和雪雁道:“这边乱,不比京城安稳,你们出来进去,多带些人,多带些亲兵护院跟着,仔细被人冲撞着了。”
黛玉笑道:“这会子出来,带了没五十个亲兵家仆,也有三四十。”
沈夫人抿嘴笑道:“你们记着就好,宁可谨慎些,也别图轻快。”
雪雁也笑道:“沈太太放心罢,我们都记着呢。”
这里的确不同于京城,常年战乱,又是夷族杂居,十分凶悍,且城外距离营地不远处是牢营,里面关着流放的凶徒罪犯,多是穷凶极恶之徒,即使有无数兵士把守,也时常出些乱子,因此赵云每次回来都要嘱咐一番。
赏花归家,晚间赵云从营地回来,开口道:“你知道我今天见到了谁?”
雪雁刚洗完澡,正拿着干手巾擦头发,笑道:“你这话我竟不知,我也没去你们营地,你们那里闲杂人等哪敢靠近,快说,见到了哪个熟人。”
赵云接过她手里的干手巾,细细地给她绞干头发,道:“今儿京城里送来一批犯人,我过去登记造册,拣身强力壮的充入军中,年老体弱的做别的活计,岂料竟见到了荣国府二太太的名字在册上,你说这是不是熟人?”
雪雁吃惊道:“二太太判了发配?怎么发配到这儿来了?”
王夫人自小到大养尊处优,现今也有五十多岁了,没想到她竟能平安抵达西海,从京城到西海沿子可是六七千里的路程,果然是祸害遗千年么?她不知道王夫人被发配到这里是于连生动了手脚,长乾帝也知道,并不在意,于连生又嘱咐衙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王夫人的平安,于连生跟雪雁在一处,自然知道于连生对于荣国府的怨气。
赵云摸了摸她的头发,察觉已经干了七八成,方将手巾递给丫头拿下去,道:“我看了他们带来的卷宗,数罪并罚,荣国府中人除了斩首,贾王氏的刑罚最重,我又问了押解他们过来的衙役,你道衙役怎么说?”
雪雁不悦地道:“你快说,别藏着掖着。”
赵云微微一笑,将王氏的罪名都告诉了她,末了道:“我如今越发佩服林大人了,谁也没想到,林大人并没有将祖上所得的御赐之物交给林夫人收着,而是放在家产中被琏二爷带回京,这些东西都是宫里出来的,当也当不得,卖也卖不得,摆也不敢摆出来,只能收着,因此都还在库房里,礼部曾经登记过,抄家时一查便知。”
雪雁听了,暗自惊心,不过见识过林如海的心机手段,并不觉得如何,只觉得解气,道:“我们老爷,自然是有本事的,哪能任由别人欺负了周大奶奶。”
林如海虽死,其计却是环环相扣,没想到竟然还能在抄家时给荣国府再添一个罪名,私藏林家的御赐之物,侵吞林家家业之事属实,容不得荣国府一干人等辩解,赵云佩服得五体投地,根本不必黛玉报复荣国府什么,因为林如海已经再为黛玉出气了。
雪雁道:“没想到咱们才离京一年,他们家就被抄了,你还打听到了什么?”
赵云都说了,道:“死的死,散的散,还有几个在牢里。”
雪雁长叹一声,默然不语,虽然早有预料,但是听到他们家树倒猢狲散,仍旧伤感。
王夫人被发配到这里的消息,她既知道了,就不能不告诉黛玉。
次日到了黛玉家,雪雁如实相告。
黛玉听说荣国府抄家,不禁滴下泪来,微微蹙眉,道:“是谁管着这些事的?是赵先生?”
她问的是王夫人一事,雪雁忙道:“是我们大爷管着的,他是幕僚,就管这些,姑娘若有吩咐,我回去跟他说一声,给二舅太太安排个轻省些的活计,她既到了这里,咱们不知道还罢了,外人哪个不是一传十十传百?若是姑娘无所为,不知道外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。”
黛玉沉吟片刻,叹道:“只好如此了,想必二舅母未必想见我们。”
雪雁笑道:“这是自然,当初咱们寄人篱下,他们何尝善待了我们?我至今还记得姑娘在他们府里吃的苦,如今换了个过子,咱们成了诰命,二舅太太却沦为阶下囚,若想好好儿地过下去,非得依靠咱们不可,心里难免觉得不如意。”
按着雪雁的性子,是不愿意管王夫人如何,但是外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,黛玉在这里若是不管不问,定然有一干嫉妒黛玉之人说黛玉心性凉薄。
不过,对于王夫人而言,依附着黛玉,恐怕比杀了她都难过。
赵云知道后,很快就安排了下去,虽然衙役说要给王夫人派重活儿,但是赵云却总管此事,当着王夫人和一干犯人的面,道:“周家林夫人听说贾二太太被发配到这里来了,特地吩咐我给二太太重新安排,跟我来罢,林夫人给二太太安排了住处和衣食。”
王夫人听了,顿时紫涨了脸,她不愿黛玉见到自己落魄的样子,也不想去求这个曾经寄居在自己家里的丫头,有心拒绝,但又吃不了和无数囚犯同处一房的苦。
赵云不容她拒绝,直接叫两个牢头解下枷锁,带到了黛玉给她安排的住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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