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郎中还要劝阻,却见老夫人突然开始剧烈抽搐,暗红血丝从嘴角缓缓渗出。
吴桐再不迟疑,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氯化钠注射液,将两种药液分别混入两袋液体,开始震荡溶药。
多西环素最先推入静脉,吴桐边挂好液体边指挥红樱,让她掀开老夫人中衣,在右肋下画出胆囊投影区:“老先生,劳烦用三棱针在此放血。”
老郎中迟疑着看了眼关天培,在得到后者点头应允后,他拿起银针照做,落针之后,创口立时涌出乌黑血珠。
吴桐盯着时间,察觉时间差不多了,把另一袋头孢他啶注射液挂在了老人的另一侧。
从理化性质上讲,酸性的多西环素与碱性的头孢他啶混合,可能发生pH值冲突,使用两者需间隔至少一小时,并且通过不同静脉通路给药。
双重抗菌素在老夫人体内奔涌,克次体的细胞壁在合成抑制剂中渐渐裂解,同时胆囊内的感染也以肉眼察觉不到的速度飞快消退。
这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强大药物,此刻在老人体内横冲直撞,将原本肆虐的病原体撕扯得溃不成军。
几个时辰弹指而过,两袋液体早已输尽,而老夫人突然发出一声长舒的喉鸣。
关天培扑到榻前,只见母亲浑浊的眼底重现清明,张郎中颤抖着伸手搭脉,弦滑之象不知何时,已经化作从容流利。
“神乎其技......”老郎中望着玻璃瓶底残留的药液,他惊异地看向吴桐,青年面色上流露出几分释然的畅快。
“厉害。”张郎中不禁感慨:“老朽服了。”
“治病救人,从来不是与人比输赢,争高下。”吴桐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心无旁骛,解人痼疾,方才是本心正途。”
天际的阴云不知何时消散了,几缕阳光从云层中偷偷露出脸来,悄然漫过雕花窗棂。
关天培解下佩刀,重重拍在桌上,鲨鱼皮鞘上的【海】二字映着霞光,璀璨夺目。
“先生大恩!请受一拜!”关天培对着吴桐深深一揖,惊得吴桐赶忙伸手去扶。
老将军却始终躬着腰,铁铸般的脊背微微发额:“家母若有不测,某便是肝脑涂地也难赎不孝之罪。先生今日不只救了老母,更是救了关某!”
他直起身子,一字一句的对吴桐铿锵说道:“小先生但说所求,广州城内三进宅邸,亦或是白银千两......某虽非富贾,这点薄礼还是能拿得出手的!”
吴桐刚要答话,关天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另外补充起来:“如果小先生想谋个前程,明日就可以来水师府衙门,领个一官半职!”
吴桐笑着摇摇头,他从怀中掏出几页纸,双手给关天培递了上去。
关天培展开文书,浓眉渐渐挑起,口中喃喃念诵起来:“仁安街三进铺面......药材进出口特许......十三行码头通行凭证……………”
他看着吴桐,面色有些不解:“小先生这是......放着现成富贵不要,偏要做个商贾?”
“关大人此言差矣。”吴桐指尖划过契书上【仁心济世】的朱砂印:“晚生既要学同仁堂的‘戒欺瞒’,也要学十三行的“通四海”??眼下钦差将至,各衙门闭门谢客,这商契实在无处签押,不得不......
关天培闻言大笑出声,那笑声洋洋溢耳,满是豪然:“小先生是把我这儿当成衙门书房了!好!我签!”
话音未落,关天培已经抓过狼毫,在契书空白处,龙飞凤舞签下“闽粤水师关”五个大字。
他把文书递还给吴桐,笑着说道:“小先生开业当日,别忘给关某送张请柬,我叫广州水师府的弟兄们都来捧个场!”
“水师诸位莅临,自然蓬荜生辉!”吴桐收起文书,合手说道:“谢关军门提携!”
【恭喜宿主完成急性胆囊炎和恙虫病的诊疗处理,并触发后续大事件[镇海靖远】,特额外奖励生命时间+300h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