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“HOHOHO??!”
圣诞老人突然爆发出标志性的大笑,笑声未落,他已如猎豹般暴起,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红色残影!
他纵身越过小女孩,目标明确,拳脚齐攻那位父亲!
“尝尝小精灵飞踢!”他腾身一记凌厉的侧踢,不偏不倚正踹在男人膝窝。
那男人措不及防,这重重一腿直接把他踹得跪倒在地,发出杀猪般的惨嚎。
“还有鲁道夫冲拳!”不等对方抬手抵挡,圣诞老人以迅雷之势抡起拳头,噗嗤一声,狠狠砸在男人脸上,登时在他脸上开了个油彩铺!
“最后!是红袍子大摔!”圣诞老人双手抓住对方衣领,扭腰转胯,利用自身体重,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,将这位父亲以一个倒栽葱姿势,呼隆砸在冷硬的石板路上!
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,这圣诞老人在电光石火间,就把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打了个满脸花,行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全都惊呆了。
“你………………你这个疯子!”那父亲瘫在地上,咬牙痛苦呻吟了几声,眼中倏地闪过一丝穷凶极恶的光芒。
他挣扎着翻过身,把手插进大衣内,居然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转轮手枪!
寻常公民上街,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武器?!
“小心!”
吴桐瞳孔一缩,顷刻间意识到了这父亲的身份不对。
几乎是本能反应,他丢开手中的购物袋,一个箭步窜上前去,不等男人站起身来,抬腿踹在那条持枪的手臂上!
咔嚓??这一脚递出了十足的力道,从鞋尖传回的触感来看,这男人的胳膊,就算不断也得骨裂。
对方抱着胳膊嘶声大叫,手枪脱手落地,吴桐连忙赶上半步,抬脚把那支手枪踢远。
手枪打着旋儿滑向人群密集处,人们立时忙不迭退让,唯恐避之不及。
唯独那位圣诞老人,他用靴子侧面拦住那把手枪,弯腰把枪捡了起来。
一双棕灰色的瞳孔看向吴桐,无声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众目睽睽之下,他抬手举枪,枪口直指夜空。
砰!
枪声在节日的街道上回荡,惊起一片栖息在教堂塔楼里的鸽群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!别紧张,这就是平安夜的回响!”
圣诞老人吹了一下枪口冒出的硝烟,用一种戏剧演员般的口吻高声笑道:“要知道,这是呼叫苏格兰场最快的方式,我们的警察朋友,马上就到!”
果然,不到两分钟,刺耳的警哨声从街头响起。
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冲了过来,他们粗暴拨开围观人群,来回打量着护住小女孩的吴桐,那个奇怪的圣诞老人,还有那个仍躺在地上捂脸哀嚎的男人。
“怎么回事?谁开的枪!”为首的警官皱紧眉头,对着三人厉声问道。
“警官先生,请容我来解释。”圣诞老人不紧不慢的抬起手,优雅的将手枪调转,递给警察。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吴桐;“我,以及这位见义勇为的东方绅士,刚刚共同阻止了一起针对儿童的长期暴行!”
男人气得脸都青了,他忍痛从地上爬起来,嘶吼道:“你胡说!我没有!警察!你们快把这疯子抓起来,他无故偷袭了我!”
圣诞老人并没有丝毫慌乱,他闲适的踱了几步,徐徐开口道:
“现在,让我们来演绎一下,警官。”
“请看这位小姑娘??艾米丽。”他指向女孩的手腕:“双手手腕均有淤痕,大多还是旧伤,但请注意,她右手腕的痕迹颜色更深,形状更明确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根据形状来看,这应该是被人用力抓住手腕相对造成的,那么施力者惯用的,应该是左手。”
他的目光如炬,射向那个面色惨白的父亲:
“你的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处,有一道不明显的肉垫,那是长期握笔造成的。”
“然而你的左手,也有同样的特征,这说明你不仅可以用右手写字,左手也同样娴熟。”
“为了验证我的猜想,我慷慨赠送了你一记驯鹿冲拳,果不其然,你下意识格挡时,用的是左手,紧接着掏出手枪时,用的也是左手!”
“在我们这个文明的维多利亚时代,左利手的孩子在学校会被强制纠正,一个成年左利手,往往意味着他在成长环境中缺乏管束,或者.....性格中充满固执与叛逆。”
“想象一下,左手的人发力,以面对面的姿势,自然会在对方右手腕上,留下更深的痕迹。”
不等男人反驳,圣诞老人语速加快,继续说道:
“再看看他们的衣着??小女孩的裙子单薄破旧,外套不合身,鞋子也快磨破了。”
“反观这位父亲,他的厚呢大衣是萨维尔街的新款,皮鞋锃亮,帽子上没有半点雪水痕迹。”
“这种鲜明的对比,足以说明他将绝大部分资源,都用在了自己身上,对亲生骨肉非常吝啬。’
“而最终的确认,来自我与艾米丽的那句悄悄话。”
圣诞老人微微俯身,一字一句,对面如土色的父亲讲道:“我问她:“你的圣诞愿望,是不是希望父亲晚上不要再碰你了?......”
他言而未尽,而所有人都是目击证人,大家看到了小女孩的反应,看到了男人掏枪的暴戾??这足够说明一切了。
逻辑严密,环环相扣,每一处细节都被他捕捉,串联成无可辩驳的证据链。
吴桐站在一旁,心中震撼不已。
这种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,远超常人。
他不仅仅惩治了一个兽父,更是用智慧和勇敢,撕开了一场隐藏极深的罪恶,拯救了一个无力自保的女孩。
这是他给艾米丽,最好的圣诞礼物。
警察听完,脸色变得极其严肃,他们看向那父亲的眼神尽是鄙夷。
在仔细检查了女孩手腕的伤痕,并简单询问之后,他们毫不犹豫的给那个男人戴上了手铐。
“东方先生,还有这位......圣诞老人,我们谨代表伦敦警方,感谢你们的勇敢和细心。”警官向他们致意,带着垂头丧气的男人和默默流泪的艾米丽离开了。
人群渐渐散去,街角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雪花无声飘落。
那位高瘦的圣诞老人神态自若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,他整理了一下在打斗中有些凌乱的红袍子和白胡子,转头看向吴桐。
那双隐藏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,闪烁着敏锐而富有智慧的光芒。
“可贵的行动力,东方先生。”他对吴桐点了点头,笑着说道:“在这个充斥着无聊犯罪的城市里,这很难得。”
说完,他不等吴桐回应,发出一阵轻松的“HOHOHO”大笑,自顾自迈大步,消失在伦敦夜晚的雪雾和灯火中。
吴桐站在原地,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,心潮澎湃。
他感觉自己如同经历了一场离奇而精彩的戏剧??这位圣诞老人,绝非常人!
只是。
他并不知道。
几十分钟后,这位“圣诞老人”,回到了他在贝克街221B的住所。
脱下红色长袍,扯掉雪白胡子,露出其下清癯而精力充沛的瘦脸。
他将歪斜的猎鹿帽挂好,叼起石楠烟斗,走到小提琴旁,信手拉出一段急促激昂的乐章,似乎在忘我的演奏中,享受着大脑活跃带来的欣快。
窗外,是维多利亚时代伦敦沉沉的夜。
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,映照着他专注而锐利的侧脸。
白胡子和红袍子底下,是世界文学史上,最伟大的侦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