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龙崖上的风,带着山野的凛冽与剑意的寒霜,吹动林渊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站在原地,肩头伤口仍在渗血,却恍若未觉。白须老者负手而立,目光如炬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他体内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古老力量。
“你体内有异。”老者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,“不是寻常炼体功法所能成就的筋骨强度,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气血底蕴。你练过什么?”
林渊眼神微凝,心中警铃轻响。玄尘曾告诫他,初入新界,切忌暴露《神象镇狱劲》全貌,尤其不能引动高位存在的注意。此老者一眼看穿他的异常,修为恐怕远超表面所见。
“回禀前辈,”林渊低头拱手,语气恭敬却不卑,“我自幼在荒村长大,得一残卷修炼强身,名曰《蛮牛劲》,粗浅之术,不足挂齿。”
老者眯起眼,沉默片刻,忽然轻笑:“《蛮牛劲》?哼,骗三岁孩童罢了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竟流露出一丝赞许,“你以凡躯硬撼剑光九重而不死,反将剑网击溃,这份意志与体魄,已胜过九成外门弟子。即便你隐瞒根底,我也认你这个徒弟。”
话音落下,他袖袍一挥,一道青光裹住林渊肩伤,刹那间血止肉合,连疤痕都未曾留下。
“多谢师尊赐疗。”林渊顺势下拜,不再推辞。
“我非你师尊。”老者淡淡道,“我只是青霄剑派执法长老??莫问天。你若真想拜师,需经‘问心路’考验,直面本心,无愧于剑,方有资格成为内门亲传。”
林渊抬头:“那便请长老指引问心路。”
莫问天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你与众不同。其他人争先恐后参加选拔,你却绕开正道,直取暗关;别人畏惧苏清璃的剑名,你偏要以拳破剑。这般胆魄,倒让我想起一个人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转身望向云海翻腾的远方:“三日后,问心台开启。你能走多远,全看你心中的‘剑’是什么。”
言罢,身形化作一道青虹,破空而去。
苏清璃缓缓起身,拭去嘴角血迹,静静地看着林渊,眼神复杂。
“你早知道我会在那里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直觉。”林渊笑了笑,“一个能在断龙崖设下暗考的人,不会甘于只做陪衬。你是真正的试金石。”
苏清璃摇头:“你不该挑战我。我是宗主亲封的‘守心使’,职责便是拦下那些投机取巧、心术不正之徒。而你……明明可以走正道,却偏偏选最难的一条。”
“因为正道太慢。”林渊收起笑意,目光坚定,“我等不起。有人在等我带她离开,而我必须变得更强,快到足以撕裂诸天壁垒。”
苏清璃怔住,似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之人。她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些,低声道:“那你记住今日之败。剑修之路,不在力,而在心。你今日能以拳破剑,明日也可能被更锋利的剑斩碎骄傲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林渊点头,“也谢谢你,没下死手。”
苏清璃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,白衣飘然,如月下孤梅。
人群早已散尽,断龙崖恢复寂静。林渊独自立于崖边,闭目调息。方才一战看似轻松,实则耗损极大,尤其是最后那一拳,几乎调动了全身经脉之力,若非《神象镇狱劲》护体,早已筋脉崩裂。
【主线任务更新:通过问心台考验】
【剩余时间:71小时48分】
【提示:心之所向,即为剑路】
“问心台么……”林渊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抹金芒,“那就看看,这具身体里,究竟藏着怎样的‘心’。”
当晚,他随众外门弟子入住山脚下的“栖霞院”。此处为新晋弟子暂居之所,简陋木屋错落分布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汗水气息。众人对他态度各异,有人敬畏,有人嫉妒,更多是好奇??毕竟,一个未参加正式选拔便被执法长老亲自点名收录的人,太过扎眼。
夜深人静,林渊盘坐于床榻之上,悄然运转《神象镇狱劲》,修复体内暗伤。与此同时,他取出那枚地噬蛇真正的内丹,继续炼化。妖丹能量温顺许多,随着真气引导,缓缓融入丹田深处。
忽然,识海震动。
玄尘的声音虚弱传来:“警告……检测到高维监视波动,疑似‘黑狱余孽’已察觉你跨越位面……他们正在追溯你的气运轨迹!”
林渊猛然睁眼:“这么快?!”
“黑狱使虽亡,但其死亡时会向主狱传递讯息。”玄尘沉声道,“你施展‘象怒’时释放的气息,已被某些存在捕捉。若你在本世界再度突破,极可能引来更高层次的追杀??比如‘黑狱巡使’,战力评估至少为A级!”
“A级?”林渊瞳孔微缩。根据此前数据,B级已是能毁城灭国的存在,A级恐怕已具备移山填海、撕裂虚空之能。
“所以接下来,你必须隐忍。”玄尘告诫,“在未掌握足够自保之力前,不可轻易暴露《神象镇狱劲》第三重。”
林渊沉默良久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“明白了。我会用剑修之名掩护自身,借青霄剑派资源稳步提升。”
他收起妖丹,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碎片??那是当日击败百蛊门执事后,在其储物袋中搜出的残片,上面刻着诡异符文,隐隐与《神象镇狱劲》封面纹路呼应。
“这块碎片……似乎能与功法产生共鸣。”林渊指尖轻抚,忽然感到一阵刺痛,一滴精血渗出,落在碎片之上。
刹那间,黑光暴涨!
碎片悬浮而起,投射出一幅虚幻地图:一片浩瀚荒原中央,矗立着一座通天巨碑,碑上铭文正是“镇狱”二字!而在碑底深处,锁链缠绕,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神象的轮廓,双目紧闭,似在沉睡。
“这是……镇狱一族的祖地投影?!”玄尘震惊,“不可能!那地方早在万年前就被诸天联手封印,坐标早已湮灭!”
“但它出现了。”林渊盯着地图,心跳加速,“而且,它在召唤我。”
“别去!”玄尘厉声阻止,“那是陷阱!要么是黑狱设下的诱饵,要么就是封印松动,一旦踏入,可能引发天地反噬!你现在过去,等于送死!”
林渊缓缓握住碎片,眼神却愈发坚定:“我知道危险。但这是线索,是解开我穿越之谜、掌握真正力量的关键。我不求一步登天,但我必须知道,我为何会被选中传承《神象镇狱劲》。”
他将碎片贴身收好,闭目入定。
梦中,他再次看见那头神象??不再是虚影,而是真实存在。它站在无尽黑暗之中,身躯如星辰般庞大,四肢被九条锁链贯穿,每一条链子都连接着不同的世界。而在它头顶,悬浮着一本金色古籍,书页翻动,赫然是《神象镇狱劲》的终极篇章!
“等到那一天……”低沉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,“你会明白,你不是继承者,而是唤醒者。”
翌日清晨,林渊醒来,额角渗出冷汗,但眼神清明如洗。
他知道,自己的道路,已经无法回头。
两日后,青霄剑派山门大开,问心台试炼正式启动。
问心台位于主峰后山,是一座悬浮于万丈深渊之上的石台,由七块阶梯状巨岩组成,每一阶都代表着一种心境考验:惧、贪、怒、妄、悲、惑、忘。
唯有踏过七阶,抵达顶层,方可接受“心剑洗礼”,获得内门资格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台下,气氛肃穆。莫问天立于高台之上,宣布规则:“踏上问心台者,不得使用任何法宝、灵器,亦不可服用丹药。一切凭本心而行。中途退下者,永不得再试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纷纷上前。
第一阶“惧”最为简单,幻象多为猛兽毒虫、深渊坠落。多数人咬牙坚持,勉强通过。
第二阶“贪”,则显人心贪婪。幻境中金银堆积如山,美色环绕,权势触手可及。不少弟子沉浸其中,无法自拔,最终被淘汰。
第三阶“怒”,激发内心仇恨。有人看到亲人被害,有人目睹宗门覆灭,情绪失控者当场暴走,被护台禁制直接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