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晏推开客舍的木门,走到廊下,迎着微凉的晨风,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。
他长舒一口气,望向远处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。
模拟器里的日子......太漫长,也太无聊了,过程着实磨人。
“罢了,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到她苏醒。”
江晏低声自语,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偷懒的借口,“等她醒了,再进去‘陪’她吧。现在......先歇歇。”
模拟器的时间流速已被调整到百倍,外界过去一天,里面可能已过近3个月。
他有足够的时间“休息”。
“那么,接下来,该干嘛呢?”
江晏挠了挠头,有些茫然。
刚从一个“漫长人生”中“退休”,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这“无所事事”的现实。
“江师弟!江师弟在吗?”
一个清脆悦耳、带着点急切的女声由远及近。
江晏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裙、梳着双丫髻、容貌俏丽、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,正提着裙摆,脚步匆匆地沿着小径跑来。
正是涂山白晴师姐的贴身侍女——小春。
小春跑到近前,气息微喘,小脸泛红,先是上下打量了江晏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描红的精致婚贴,双手递上。
“江师弟,这是小姐让我送来的。请师弟即刻随我去一趟青云峰。”
小春的声音清脆,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。
“去青云峰?干嘛?”
江晏接过婚贴,入手沉甸甸的,他随手翻开,里面是些文绉绉的贺词和流程,看得他眼皮直跳。
“试穿新郎官儿的婚服呀!”
小春眨了眨眼,理所当然地说,“还有,宗门安排了几位执事长老,要给师弟紧急补补礼仪、规矩,免得大婚之日出了岔子,丢了咱们问道宗的脸面。时间紧,任务重,师弟快随我走吧!”
试婚服?学礼仪?
江晏一听,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搞这么麻烦?又不是真的成亲!
不过是个走个过场、配合演出的“傀儡新郎”罢了。
穿什么衣服,行什么礼,重要吗?
他还巴不得婚礼上出点“意外”,让问道宗在宾客面前丢丢脸呢!
“不去不去!”
江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,“衣服合身就行,礼仪随便学学,出不了大事。”
“真出了事......那不更好?”
他后半句说得很小声,但小春显然听到了。
小丫鬟俏脸一板,双手叉腰,正要拿出“奉小姐之命”的架势来“教训”这个不识好歹的未来“姑爷”。
但眼珠一转,她忽然又笑了,笑容里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,凑近江晏,压低声音,拉长了语调:
“江师弟~~这次可是......小姐亲自指导你哦~~~”
“从选衣、试穿,到仪态、步伐,乃至......洞房花烛夜该怎么‘演’,小姐都说了,要手、把、手地教呢~”
她特意在“亲自”和“手把手”上加重了语气,眼神意味深长,仿佛在说:你懂的~
江晏本已转身,准备回屋继续琢磨是睡觉还是晒太阳,听到这话,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缓缓侧过身,目光投向小春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比珍珠还真!”
小春拍着胸脯保证,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,里面闪烁着“我就知道”的狡黠光芒,“小姐特意吩咐的,说别人教她不放心,非得自己来才行。”
江晏沉默了。
良久。
江晏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,重新板起了脸,露出一副严肃认真。
他清了清嗓子,义正言辞地强调道:
“啊......其实,仔细想想,大婚在即,礼仪之事,确实不可马虎。关乎宗门颜面,也关乎......嗯,个人修养。”
“我绝对不是为了白晴师姐去的!”
“我只是单纯地......好学!对,好学而已!”
小春看着他这副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的拙劣表演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没好气地娇嗔道:
“是是是~江师弟最好学了~天底下就没有比江师弟更好学的修士了~”
“那......好学的好师弟,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?小姐还在青云峰等着呢!”
“走!当然走!”
江晏大手一挥,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,昂首挺胸,当先朝着青云峰的方向走去,脚步轻快,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不耐烦?
小春捂嘴偷笑,连忙跟上。
......
青云峰,涂山白晴的洞府别院。
此处比江晏那个简陋的客舍不知精致典雅了多少倍。
庭院内花木扶疏,灵泉叮咚,廊下挂着精致的风铃,随风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属于女子的清雅馨香。
在一间布置得雅致温馨的偏厅内,江晏见到了涂山白晴。
她今日未着平日里那身清冷出尘的白裙,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家常襦裙。
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着,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颊边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仙气,多了几分温婉居家的柔和。
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,依旧带着惯常的清浅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