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作孽,不可活!”
太平公主听完,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难怪大乘教如此不遗余力,难怪武三思费尽心机,居然是为了血太岁……你是埋藏之人,事发前,没将藏宝之地告知大乘教吗?”
苏伯年苦笑摇头:“这等机密,岂敢轻易泄露?我与他们约定,须得护我安全离开长安,才会说出具体所在。江湖险恶,若是过早交底,只怕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未尽之语意味深长。
太平公主微微颔首,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:“倒是谨慎。藏宝之地究竟在哪儿?”
“在终南山玉柱峰下的一处秘洞中。”
苏伯年如实答道,“不过洞内被张易之请来的苗疆大蛊师布下了蛊毒瘴气,若无避毒之物,纵是大宗师也难以深入。”
“避毒之物?”
太平公主眉头微蹙。
“正是。”
苏伯年叹息一声:“原本张易之随身携带一枚苗疆至宝避毒珠,乃是昔日南诏国敬献武皇的贡品,可抵御蛊毒。可惜……当夜剧变后,此物已落入梁王手中。”
太平公主眸光一凝:“武三思?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梁王府,偃月堂内。
武三思端坐主位,手中把玩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碧色宝珠。
那珠子通体剔透,内里仿佛有团氤氲绿雾流转不息,散发出柔和的清辉——正是苗疆至宝,避毒珠!
堂下,他最宠爱的女儿武灵筠与一位年约三十五六的男子肃立一旁。
那男子衣着华贵,面容俊雅,顾盼间自有一股风流蕴藉的气度,正是武三思倚重的心腹谋士,出身博陵崔氏、时任中书舍人的崔湜。
此人不仅才智超群,更因容貌俊美、风度翩翩而名动长安,是整个大唐有名的美男子和才子。
武三思的目光从避毒珠上移开,嘴角噙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冷笑,看向崔湜:“崔卿,算算时辰,苏伯年身上的‘无间印’也该到发作之期了。太平那边,怕是正焦头烂额吧?”
崔湜微微躬身,动作优雅从容,声音清朗:“王爷明鉴。公主府至今未有联络大乘教的迹象,有些反常……属下以为,此事恐有变数。”
武灵筠也觉得奇怪:“难道《神农琉璃功》真的落到了那个小医官手里?可是这几天我找许多人研究过药王抄本,都没发现什么异常……这怎么可能呢?连张守拙、孙怀瑾这两个药王门徒都没看出端倪,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发现,甚至练成?”
她眉头紧皱,满脸不解。
武三思看向女儿:“孙怀瑾怎么说?”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武灵筠撇了撇嘴:“说看不出端倪……而且他被之前张守拙暴毙吓到了,最近躲在奉御值房不敢出门,连接信和文书都要旁人转递……”
她不禁露出几分鄙夷:“亏他还是尚药局奉御,堂堂宫廷首席医官,竟然被别人的毒药吓成这样!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
武三思沉声道:“张守拙死得蹊跷,你师父又在闭关,行事还需谨慎些。”
“知道啦——”
武灵筠拖长了语调,带着女儿家的娇嗔:“阿耶放心,女儿自有分寸。“她随即正色道:“不过若那陆长风当真练成了《神农琉璃功》……说不定真能破解无间印。”
“破了又如何?”
武三思不以为然地冷笑,将手中的避毒珠举到眼前端详:“张易之当年为了守护血太岁,可是费尽心机请动了南诏国大祭司蚩暝,在藏宝之地布下了独门蛊毒,这位南诏第一用毒高手至死都不会想到,自己竟会被灭口在亲手布置的毒阵之中。”
他冷笑一声,成竹在胸:“这避毒珠在苗疆也是稀世奇珍,极难得到,没有这颗避毒珠,任她太平麾下高手如云,也是进去一个死一个!她就算解了无间印,得知藏宝所在,也不过是替本王做嫁衣!”
说到这里,他声音转厉,吩咐崔湜:“叫下面人盯紧了,她一旦得知消息,必定多路齐出,混淆视听,一定给我盯紧!只要找到藏宝之地,血太岁花落谁家,还不一定呢!”
崔湜躬身应道:“王爷深谋远虑。下官已安排偃月堂最得力的探子,十二个时辰轮番监视公主府要员的动向。只要他们有所动作,必定逃不过我们的眼线。”
武灵筠忽然想到什么,问道:“阿耶,那个小医官陆长风该如何处置?”
武三思眼中闪过一丝阴冷:“七日之期一过,便放出风声,就说他练成了药王绝学《神农琉璃功》。剩下的,就不用我们操心了。”
武灵筠闻言眼睛一亮,抚掌笑道:“好计策!药王谷若是得知此事,必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大乘教若是听说他能破解无间印,也定会除之而后快!”
她轻叹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:“说来我还挺欣赏这个小医官的,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耐。可惜了……”
这时武三思想起另外一事,转向崔湜:“明日三月二十,是旬假之日,太平府中照例要举办雅集。凤翎贴送到了吗?”
崔湜从容应答:“三日前便已送到府上。”
武三思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这是个探听消息的好机会。本王就不去丢人现眼了,你代本王走一趟。我看太平对你颇为欣赏……”
他刻意顿了顿,语气暧昧:“你若能更进一步,成为她的入幕之宾,本王倒是乐见其成。”
崔湜面色如常,只是微微躬身:“下官定当尽力而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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