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人剑相合
她到底年轻,加上骄纵惯了,心想事成,从无隐瞒的必要,心思全写在脸上。
武崇训和武延秀将她那痴迷、不甘乃至势在必得的神情尽收眼底,脸色越发阴沉,他们不敢,也无力对安乐公主如何,满腔的嫉恨与屈辱便尽数倾泻到那个已然离场的身影之上。
陆长风!
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,竟敢凭借一张脸和些许才艺,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勾得安乐公主魂不守舍,让他们这两个正牌驸马(及情人)颜面扫地!
武崇训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眼中寒光闪烁,心中已然盘算着如何动用武家势力,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“客卿”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武延秀更是面沉似铁,他自恃姿容俊美,向来是安乐公主最宠爱的玩伴,如今骤然出现一个无论在容貌、才华还是气度上都全方位碾压他的存在,强烈的危机感和嫉妒让他杀心顿起。
太平公主目不转睛,面色如常,看似是在欣赏歌舞,实则将这两兄弟的杀心看在眼里,心下叹息,武家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,武承嗣、武三思都还算个人物,只可惜生下的全是酒囊饭袋!
看在母亲的面上,还是拦着点,别让他们找死了。
这位陆先生真正精研的,可是医与毒啊。
……
璇玑阁四层。
此地不愧为公主府珍藏名器之所,甫一踏入,一股森然寒意便扑面而来。
但见刀枪剑戟、斧钺钩叉陈列井然,无不寒光耀目,锋刃上流转的冷芒几乎要刺痛眼眸,每一件兵器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煞气与灵韵,静默中蕴藏着惊人的力量。
引路的惊鸿恭敬垂首:“先生,殿下有命,此间兵器,您可任选一件称手的。”
陆长风微微颔首,目光如电,扫过这片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宝库。
东首架上横着一柄厚背阔刀,刀身隐现血槽,寒气逼人,旁有铭牌小注:“东海巨鲸帮镇帮之宝‘断浪刀’,前帮主庞正疆持之纵横东海三十年。”
西侧墙上悬着一对吴钩,形制奇古,锋刃泛着幽蓝光泽,竟是金陵“慕容世家”上代家主仗之成名的“龙城钩”,据说钩法诡异,专锁人兵器。
更有南北朝流传下来的鎏金马槊,长达丈余,槊锋如雪,乃当年北齐斛律光部将所用,杀气未褪;一旁则摆放着隋末瓦岗寨大将“飞将军”单雄信曾用的金顶枣阳槊,沉重无比。
剑架之上更是琳琅满目。
有巴蜀唐门淬炼的七尺丧门剑,剑脊暗藏毒囊;
亦有岭南洗夫人后裔进献的八面汉剑,剑格镶嵌明珠,华贵中透着威严。
此地藏品,几乎囊括了南北朝至隋唐江湖上各派名器,俨然一部武林兵器谱。
“有钱人……”
陆长风步履从容,行走于凛冽寒光之间,体内《神农琉璃功》内力自然流转,与周遭兵器的煞气隐隐抗衡。
就在他行至一座陈列着七八柄古朴长剑的玄铁架前时,身形骤然一顿。
嗡——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微不可闻的剑鸣,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深处。
与此同时,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丹田气海中的内力,竟不受控制地轻轻跃动了一下,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。
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剑架角落——那里横着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。
剑鞘呈深青色,旋转云涡剑格,中心嵌青玉,雅正端方,寒光凛凛,剑上有铭文,铁画银钩,刻的赫然是:
——动于九天,藏于九地!
此剑看似沉寂,但在陆长风的感知中,它仿佛一个沉睡的生命刚刚被唤醒,正散发出一种雀跃而亲昵的波动,更有一股独特的意念传来——并非炽热,而是如同山间清风般的灵动与锐利,带着一丝古老的气息。
“蜀八剑……风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