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风咳嗽一声,面不改色地将书信收入怀里。
这个动作让太平指尖微紧,白玉棋子在她指间轻轻一转。
陆长风干脆岔开话题,引回正事:“毒发至今,已有六日,黑衣人那边可有什么动作?殿下蛊毒方愈,不能动气,这段时间,务必谨慎小心。”
太平神色-微凝,叹了口气,轻轻摇头。
这就已经说明问题。
陆长风立刻猜到,那黑衣人的同伙必然就在当日的知情者中!
只有知道金蚕蛊挟制不了太平,才不会再冒风险,给太平顺藤摸瓜的机会。
可如此一来,同谋者谁,也是显而易见——不是武攸暨,就是太子和李禧!
如果是武攸暨,太平绝对已经动手。
既然他还好好的,那……
陆长风从容落子:“事关重大,暂时按下,也是正解。他们所求,无非就是鹬蚌相争,现在殿下不受挟制,机会又转瞬即逝,他们只能亲历亲为,诛杀武三思!等他们浴佛节时两败俱伤,再行算账,为时不晚。”
“……”
太平静静地看着他,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。
这般抽丝剥茧的洞察,这般心有灵犀的默契,仿佛她只需开头,他便已明了后续,这种智性上的共鸣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令人心动。
太平轻声道:“你照顾那些孩子照顾的很好,我以为你会怪我忍一时之气。”
陆长风平静道:“他们需要的是治疗,不是复仇。殿下选择以静制动,是智慧,与医者仁心并不相悖。再者,我也没那么多的仁心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白子“啪”地落下。
这一子,如同庖丁解牛,精准地刺入唯一要害,太平执黑的大龙原本绵延近半壁江山,此子一落,整条大龙的眼位瞬间被破,气息戛然而止。
太平瞳孔微缩,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露破绽。
“承让。”
陆长风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太平怔怔看着棋盘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方才他分明是故意提起太子之事,引得她心绪波动,这才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破绽。
“你……”
她刚要开口,却见陆长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:“你以为只有你能让我分心?”
“……”
太平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,将手中棋子掷回棋盒。
“好你个陆卿。”
她摇头轻笑,眼底却漾开更为明亮的光彩。
这一局,她输得彻彻底底,却也甘之如饴。
太平从身后拿过一个紫檀木盒,递给他:“这里面是《雪域玄鹤图》,三年前,天师叶法善云游之前留下的杰作,意蕴十足,当能助你淬炼神识,凝聚武道‘风’、‘云’、‘霜雪’之意境,显化法相。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