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看似轻抚着女子的秀发,实则指尖微动,暗暗记下了某些人的衣着特征与举动。
醉春楼的喧嚣,美人的温香软玉,都不过是他眼中的道具与伪装。
他今夜来此,自有他的目的。
……
两天后的问策楼算学房。
房门大敞,内里早已挤满了人。
这些人,有的是朝中好事官员,有的是消息灵通的各方势力探子,更多的,则是纯粹来看热闹的人。
他们无一例外,都是被两日前的赌局吸引而来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,期盼着正主的到来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不知是谁低呼一声,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晏清在前,面色沉静,步履从容。
闻经武紧随其后,依旧是一身寻常布衣,脸上带着面具。
两人一前一后,不疾不徐地走进了算学房。
约定的时辰,分毫不差。
算学房内,早已占据了最佳位置的李元照,此刻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。
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外衫,金玉腰带气派非凡。
见闻经武二人进来,李元照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呵,本官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。”
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在闻经武的面具上逡巡,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怎么?是想好了用哪只手摘下面具,还是想好了如何在本官面前摇尾乞怜?”
李元照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算学房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他身旁的几人立刻会意,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李侍郎说的是!这等狂徒,也只配在侍郎大人面前磕头认罪!”
“两日之内官盐跌三成?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
“我看他是自知必输,今日是来负荆请罪的吧!”
讥讽声、嘲笑声,一股脑地涌向闻经武。
众人看向他的目光,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仿佛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,只待李元照一声令下,便要任人宰割。
晏清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却并未开口。
闻经武却依旧立得笔直,身形稳如青松。
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,却隔绝不了他身上的气度。
他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显露,只是淡淡地看向李元照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“李侍郎,还是先看看今日的盐价再说吧。”
李元照脸上的笑容一僵,随即化为更深的轻蔑。
“死到临头,还敢嘴硬!”
他重重一哼,正要开口再训斥几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来…来了!”
一个尖细嘶哑,带着明显哭腔,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亢奋的声音,猛地从门外传进来!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杂役服饰的小伙计,正连滚爬带地冲了进来!
他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,手中的一叠纸张因为跑得太急而散落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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