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医馆,影七早已备好马车。
摊主坐上马车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终于打开了话匣子:“夫人,我叫雅克,原本是白山部的人。”
李淮月点点头,鼓励他继续说。
“我们部落以前可不是现在这样,我们世代居住在黑水河畔,靠着河道种田、放牧,日子虽不算富庶,却也安稳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,又很快变得沉重:“可五年前,黑岩部说他们部落丢了三十头牛,一口咬定是我们白山部的人偷的。”
他无奈道:“我们自然不承认,他们就以此为借口,对我们的村落发起了攻击。”
“黑岩部的人骁勇善战,我们白山部以耕种为主,哪里是他们的对手?”雅克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李淮月心知他们定是离开家乡了。
雅克又道:“他们烧了我们的房屋,抢了我们的牛羊,杀了我们不少族人。我们只能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,逃到黑水河下游,依附黄石部落生存。”
李淮月心中一沉,问道:“你们就没想过找官府求助吗?黑岩部无故挑起战乱,官府理应管管才是。”
“官府?”雅克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一开始官府确实管了。他们见部落之间摩擦不断,便组建了一支护卫军,说是要在各个部落之间巡逻安防,制止私斗。”
雅克叹气:“一开始确实有些效果,黑岩部也收敛了不少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可没到一个月,护卫军就在夜里被人袭击了,死伤惨重。”雅克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加入护卫军,官府也再也不敢管部落之间的事。没有了约束,部落之间的摩擦更严重,我们这些弱小的部落,只能忍气吞声。”
李淮月眉头紧锁,追问道:“这支护卫军是官府招募的?里面都是些什么人?”
“是官府招募的,一共二十个人。”
雅克回忆道,“不过,护卫军里的人,大部分都是黑岩部的人。我们白山部和其他小部落的人,根本不敢加入,生怕被黑岩部的人报复。”
李淮月心中了然。
护卫军里大多是黑岩部的人,夜里被袭击,说不定就是黑岩部自导自演,目的就是让官府彻底放弃对部落事务的干预,以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欺压其他部落。
也可能是对黑岩部落有仇的部落,乘机攻击他们。
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,终于抵达了黄石部落的聚居地。
这里的村落比南疆府附近的村落更加简陋,房屋多是用竹子和茅草搭建而成,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黑水河下游的平原上。
马车停下,雅克刚走下车,村落里的人便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。
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脸上带着风霜与戒备,看到李淮月一行穿着体面的外人,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农具,眼神中满是敌意。
“夫人,你别介意。”雅克连忙解释道,“我们经历过战乱,被外人伤害怕了,对陌生人都这样。”
李淮月点了点头,心中满是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