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淮月心中了然,王府侍卫随驾出行本是惯例,想必是自己久未归府,侍卫们放心不下前来寻问,倒也恰好省去了她主动坦白的周折。
她放下茶盏,坦然起身,理了理湖蓝色裙摆上的暗纹绣饰。
李淮月目光平静而坦诚:“沈阁主既然问起,我便不再隐瞒。实不相瞒,我不仅是锦绣阁的主人,亦是当今南疆王景澄的王妃。”
“南疆王景澄?!”沈玉楼猛地站起身,座椅与地板碰撞发出一声轻响,脸上的平静被彻底打破,满眼皆是难以置信。
她想到了这锦绣阁与南疆事务府有关系,没想到是这种关系。
那此次大赛岂不就是南疆事务府授意举办的?
“沈阁主不必如此惊讶。”李淮月语气温和,伸手示意她落座,“我隐瞒身份,并非有意欺瞒,只是毕竟沾了南疆王的名头,就会有强迫的意味。”
她接着道:“我们初来此地,光有一些十三部落联合保护的政策,是不够的,自然是要整个南疆富起来。”
她解释:“此次举办绣娘大赛,是我个人的主意,王爷虽知晓此事,却从未干预过半分,是我能为南疆女子寻一条生计之路,所有筹划皆是我自主决策。”
沈玉楼定了定神,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。
传闻南疆王就是前燕王,前神武军的掌舵者。
娶了当今的长公主,只不过长公主因沉水山庄的事件被贬为平民。
听闻前长公主嚣张跋扈,心狠手辣。
但眼前的女子,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着素净长裙,腕间仅一支温润玉镯,眉宇间不见王妃的骄矜,反倒透着一股书卷气与沉稳劲儿。
沈玉楼摇头,看来传闻不一定可信。
“王妃……”沈玉楼刚开口,便被李淮月抬手打断。
“私下相见,无需拘泥于身份。”李淮月浅浅一笑,“还是叫我李老板吧。”
沈玉楼从善如流称呼:“李老板。”
李淮月眼底带着真诚的欣赏,“我素来听闻沈阁主才情卓绝,不仅精通诗词歌赋,对刺绣、茶道、花艺等雅事亦有极深的造诣。”
她顿了顿:“烟雨阁能在您的打理下,从南疆一隅的小画舫,发展为全国闻名的风雅之地,足见您的经商智慧与远见卓识。能与您合作,是我的荣幸。”
被李淮月这般坦诚相待,又如此推崇,沈玉楼心中顿生知己之感。
她释然一笑,眼中的疏离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认可:“李老板过誉了。与您相比,我这点能耐不过是小打小闹。
她感叹:“您身为南疆王王妃,心系底层绣娘的生计,立志要将南疆刺绣发扬光大,改变南疆偏远贫瘠的现状,这份胸襟与魄力,才是真正令人钦佩。”
她羞愧道:”说实话,起初我虽觉得大赛方案巧妙,却也担心后续资金、人力难以支撑,如今知晓您的身份与决心,更知晓南疆王的作为,我便彻底放心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先前的试探与隔阂瞬间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惺惺相惜的默契。
沈玉楼重新落座,语气比先前更为恳切:“李夫人,既然是合作,我便不能只坐享其成。烟雨阁各地分号的宣传已然铺开。”
她接着道:“我还可邀请各地文坛名士为大赛题诗作画,刊印在宣传册上,进一步扩大名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