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淮月顺着夏荷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下果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,洞口被藤蔓遮掩着,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。
两人快步走过去,拨开藤蔓钻进洞中,总算避开了瓢泼大雨。
石洞不算宽敞,但足够两人容身,洞内干燥,还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。
夏荷收起伞,擦了擦脸上的水珠,笑道:“幸好找到了这个地方,不然咱们可就要变成落汤鸡了。”
李淮月望着洞外的雨帘,心中暗道侥幸。
她走到洞口,借着光亮打量着谷中景象,只见雨水顺着山谷的沟壑流淌,发出哗哗的声响,远处的草木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。
就在这时,一阵锄头撞击石头的闷响传入耳中,夹杂在雨声里,显得格外突兀
“主子,你听,好像有人在干活?”夏荷也察觉到了异常,好奇地探出头去。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下方不远处的沟渠旁,两个身影正冒雨劳作着。
男子穿着粗布短打,裤脚挽到膝盖,露出的小腿沾满了泥水,正是被派到黑风谷挖渠的赵红。
他身旁的乌娜也同样一身狼狈,头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,手中的锄头挥舞得有些吃力,却依旧不敢停歇。
大约这几日的劳作早已磨平了乌娜的棱角,她深知自己是戴罪之身,唯有勤恳干活才能早日重返部落。
可赵红却截然不同,他本是部落中娇生惯养的族长本支,哪里受过这般苦楚。
仅仅两日的日晒雨淋,手上磨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,有的已经破裂,沾到泥水后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今日这场大雨更是让他怒火中烧,脚下的泥土湿滑难行,锄头下去便溅起一身泥水,挖渠的进度也慢了大半。
“砰!”赵红猛地将手中的锄头扔在地上,锄头插进泥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他盯着自己满是水泡的手掌,又看了看眼前依旧漫长的沟渠,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。
赵红转头对着乌娜怒斥道:“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!凭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受这份罪?”
乌娜惊讶的看着他。
赵红继续额度诅咒:“景澄和李淮月那对贱人,还有赵子涵,他们都把我当傻子耍!你就心甘情愿在这里给他们当牛做马?”
乌娜被他吼得一哆嗦,手中的锄头险些掉落。
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们做错了事,受罚是应该的……好好干活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好起来?”赵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眼中的怒火更盛,“我告诉你,我赵红从来就没受过这种委屈!这黑风谷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!”
他说着,不顾乌娜的阻拦,转身便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,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熊熊怒火。
这些日子积压的怨恨、不甘与屈辱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他恨南疆王的裁决,恨李淮月戳破他的骗局,恨赵子涵为了部落利益牺牲他,更恨自己落到这般田地。
乌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却也不敢追上去,只能咬着牙,重新拿起锄头继续挖渠。
她知道,赵红的性子执拗,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。
赵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,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脚下的泥土湿滑无比,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