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左参谋长虽然也觉得这个战报匪夷所思,但他相对冷静一些。
他拦住了准备去接电话的通讯员,对老总说道:
“老总,你先别急着发火。陈军同志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,这其中,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?”
“什么情况?”老总还在气头上。
“能有什么情况?他难道还能把大炮架到天上去不成?“
”一百三十六架!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“
”这比鬼子在华北的全部飞机加起来都多!他拿什么打?用步枪吗?”
“电话接通了,老总。”通讯员小声报告道。
老总一把抢过话筒,对着里面就吼了起来。
“我!老总!”
“陈军呢!让陈军那个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听电话!”
电话那头,陈军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,给骂懵了。
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,知道老总肯定是不相信。
他苦笑着,对着话筒说道。
“老总,我就是陈军,您先消消气,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?你给老子解释个屁!”老总的火气一点没消。
“我问你,一百三十六架飞机,是不是你报上来的?”
“是!”陈军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好!你还有胆子承认!”老总气得直笑。
“那你告诉老子,你用什么打的?“
”你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吗?还是你那几门迫击炮?什么时候你陈军的炮兵,这么神了?”
“报告老总,”
陈军清了清嗓子,他知道,接下来的话,可能会让老总更加震惊,但他必须说。
“不是我的炮兵,是兵工厂的炮。”
“兵工厂的炮?”老总愣了一下。
“对,是周墨同志,我们兵工厂的周厂长,他……他带着兵工厂的同志们,造出了十二门新式的高射炮!”
“什么?造了十二门高射炮?”
老总的音量又高了八度,但这次,愤怒里,多了一丝惊疑。
“是的,老总。而且,这种高射炮,跟我们以前见过的,完全不一样。“
”它的炮弹,长了眼睛,能在天上自己找目标!”
陈军把周墨关于“近炸引信”的通俗解释,原原本本地,跟老总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老总举着话筒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他那颗身经百战,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心,在这一刻,被陈军这番话,搅得翻江倒海。
造出十二门高射炮?
炮弹,长了眼睛?
能在天上自己爆炸?
这……
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,对武器的全部理解。
这听起来,不像是军事报告,更像是神话故事。
“老彭?老彭?”左参谋长在一旁,看到老总半天没动静,有些担心地推了推他。
左像是如梦初醒,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话筒,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,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问道:
“陈军,你说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老总,千真万确!”陈军的声音无比坚定。
“我现在就站在山头上,我脚下,就是一架鬼子轰炸机的残骸!“
”我们兵工厂的周墨同志,他创造了奇迹!”
“周墨……”
老总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。
这个名字,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。
从那种威力巨大的手榴弹,到射程惊人的迫击炮,再到那种一次能打十发子弹的步枪……
这个年轻人,一次又一次地,刷新着他的认知。
而这一次,他直接把天,都给捅了个窟窿!
老总缓缓地放下电话,转过身,看着同样一脸震惊的左参谋长。
他的脸上,愤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。
有震撼,有狂喜,有不敢相信,还有一种……
一种发自内心的,对未知力量的敬畏。
他沉默了良久,然后,猛地一拍大腿!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一阵爽朗至极,气贯长虹的大笑声,猛地从他胸膛里爆发出来,震得指挥室的房梁都嗡嗡作响!
“好!好!好啊!”
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“打得好!打得真他娘的痛快!”
“一百三十六架!哈哈!一百三十六架!“
”老子这辈子,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!没听过这么解气的战报!”
他一把抱住左参谋长,兴奋得像个孩子。
“听见没有,老左!我们有能打下鬼子飞机的大炮了!“
”我们八路军,有能把天都给守住的宝贝了!”
“这个周墨!这个周墨!是咱们八路军的宝贝疙瘩!是咱们的天降福星啊!”
整个指挥室里,所有人都被老总这突如其来的,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给搞蒙了。
但他们看着老总那发自内心的狂喜,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笑声,他们也渐渐明白过来。
那个匪夷所思的战报,是真的!
三八六旅,真的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,足以改变整个抗战格局的,惊天神话!
一瞬间,整个八路军总部,都沸腾了!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