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明咬了一口沈颜欢夹的肉，又想到朝颜院的人，心里酸溜溜的：“夫人，颜欢到府上时还不足月吧？一眨眼，就要嫁人喽。”

这话勾起了沈夫人的伤心事，眼眶逐渐泛红：“兄长和嫂嫂若是见到了，也能瞑目了。”若没有当年的意外，母亲不会伤心过度一病不起，颜欢也不会襁褓之中失了双亲，还被人说命格有亏。

沈伯明轻抚沈夫人肩膀，温声安慰：“颜欢大婚前，我们带她回兰陵一趟，祭拜岳父母和兄嫂，告诉他们一声，咱们的颜欢，长大了，要成家了。”

“好，”沈夫人点头，忽然想起了前些天沈颜欢随口提起的话，“夫君，颜欢想去兄嫂落难的地方看一看。”

“这些年虽太平，可若是要去那地，还是要小心，为夫考虑考虑，该如何安排。”那个地方，每每提及沈伯明还有些发怵，到底是埋葬了两名大将。

而且，夫人身体不好，他也担心她触景伤情。

沈府内，因往事添了几分沉重；府外，沈颜欢掂着药从医馆出来，一跃跳上了马车，迫不及待去瞧热闹了。

“阿姐，我就说不会有问题的，大夫说了，这药没什么用，但也吃不死人。”沈颜欢把药包随意一放，碰了碰沈知渔的胳膊：“我们去相府瞧瞧？”

“父亲不许我们去，”沈知渔显得有些为难，“再说了，这药不再多问几位大夫？”

“周大夫的医术在盛京是数一数二的，他说没问题，定不会出错，”沈颜欢一脸笃定，就是为了少费些脚力，她才径直往这来，还排了会儿队，“姑爹的话，听听就是了，当真不去？”

沈知渔摇了摇头：“你想瞧热闹，也得到晚上。”她想着，暂时还是别见张怀柔了，太过频繁，反招人怀疑。

“晚上的热闹，那得到吴府瞧。”沈颜欢仔细观察着沈知渔的神色，想从中窥得一丝痕迹。

沈知渔努力藏起自己的心思，只当是个局外人，犹疑着问道：“我虽也想见识见识，京中大户人家嫁娶是何等模样，可不请而入，又是男子府邸，不大好。”

“哪有那么多顾虑，这盛京还没有我沈颜欢去不得的地方，咱们就去瞧瞧新郎的风采。”沈颜欢对沈知渔调皮地眨了眨眼睛，大手一挥，一锤定音。

“可这白日里，该去哪打发时间？啄金窟是个好去处，阿姐你又不愿进去；我若带你去楚馆听曲，姑母定又要拿鸡毛掸子追打我……”沈颜欢手指敲打着大腿，好似有些苦恼。

沈知渔摩挲着指尖思索片刻后，斟酌着开口：“颜欢妹妹，我在锦州的一个姐妹，到盛京之后，开了一家乐坊，只是路途稍远，在城西。”

“城西？”沈颜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，那个酷似阿姐的身影，是往城西方向去的，青辞寻锦玉坊撞见的女子，在城西没了线索，阿姐说的姐妹，莫非就是那女子，她这是对她放下心防了？

念及此，沈颜欢欣喜应下：“好啊，就去城西！”

而沈知渔想的是：相知多年的紫烟都未能识破她的身份，何况相识不久的沈颜欢。

挽月的身体里藏着柳絮的魂，这等离奇的事，又有几人会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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