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渔轻轻拭了拭唇边的水渍,抬眼,笑看向紫烟:“紫烟姐姐,若柳絮尚在人世呢?”
“当真?”紫烟猛地攥紧沈知渔的手腕,一瞬激动后,眼底波澜渐缓:“人死岂能复生,你莫要寻我开心了。”
“是啊,人死不能复生。”沈知渔眼皮微阖,敛起眼中神色,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从偏门出,免得遇上楼下那位赵郎君,徒添口舌。”紫烟自知这里被正经人家所不容,故而每回沈知渔来得谨慎,走得也需避人耳目,若传扬开去,再牵扯起锦州往事,难免遭人非议。
“下边还有许多客人,让小厮送我便是了。”沈知渔起身,沈知渔系好披风,将兜帽压低,才低头快步出了门。
房门合上,紫烟看着空空的茶盏出了神:“知渔当真只是随口一说吗?柳絮还活着?”
“紫烟,你在嘀咕什么?”房门被推了开来,季阮大摇大摆走了进来。
紫烟忙回神迎了上去,关门时,不忘朝外边探了探:“不是说了这几日人多眼杂,让你别过来吗?怎么还这般招摇?”
“我在街上见到这支簪子,便觉与你十分相配,一心想着戴你头上看看,我下回定仔细些,”季阮笑着赔不是,小心翼翼将手中新买的发簪为紫烟簪上,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后,才又问道:“你一个人自言自语的,可是有难处?”
紫烟收拾起方才用过的茶具,取出新的茶盏烫了烫,随着氤氲的热气,缓缓道:“方才小憩梦到了柳絮,许是她在下边不安宁,想着改天去寺庙为她祈福。”
“说来,你们是如何得知柳絮没了的?”她为季阮奉上热茶,桃花眼盈盈望向他。
季阮接过茶,不疑有他,只当紫烟思念故人:“吴兄的老管家去锦州后迟迟不归,他便暗中找人去打听了,这才知道柳絮投湖自尽了,老管家原以为那封信是要接柳絮来盛京团聚的,不想竟送出一桩人命,他既不满吴兄所为,又深感自责,安葬了柳絮后,不愿来盛京,独自回老家去了。”
他说得口干舌燥,呷了一口茶,继续道:“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吴兄,他当时也是身不由己,你想,寒窗苦读多年,好不容易高中了,却因婚姻之事,一切成空,哪能甘心?即便他与柳絮在一起,柳絮到底未脱贱籍,定会影响吴兄的仕途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是柳絮活该?”紫烟面色一冷,将茶壶重重放下。
季阮见紫烟动了气,忙自打嘴巴赔笑,又哄着道:“我并非轻视,只是为柳絮可惜,也为你委屈,明明你们不必旁的女子差,甚至在那样的地方,还留着血气与气节,比许多像我这般的男儿都强,只是感慨命运弄人,倒是挽月,竟还有这般际遇。我与柳絮到底相识一场,你若去替她祈福,算上我一份。”
“好。”紫烟淡淡应了一声,“命运弄人”无非是他们懦弱无能或既要又要的借口。
齐王府。
沈颜欢可算盼到了三朝回门,一大早便唤青辞来梳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