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知晓沈知渔去了大牢,吴文淼便猜个八九不离十了。
她与沈颜欢素来交好,那日齐王夫妇又是从沈府离开的,想必是得知此事了,只是不知,他们知晓多少?
“此事你办得可干净?”张云朗见吴文淼低头暗沉吟,生怕他留下了什么把柄。
“应当不会有差错,不过受人之托,打听打听此案的进展,又不曾做了什么,何来的把柄。”吴文淼当时虽是不得不应承下来的,可也是知晓此案并不需多费工夫,才放手去做的。
“也是,那高氏是自己招供的,与我们何干!”张云朗心头一松,便吩咐前来传话的小厮:“不必理会那姓周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慢着!”
小厮应声正要出去,却被吴文淼叫住。
张云朗皱眉不借睇向吴文淼:“怎么了?”
“这案子虽说看似板上钉钉了,可高氏毕竟还在牢中,齐王为人刁钻,难保使些旁门左道,不如去见见周智,问问齐王夫妇今日到方府说了些什么。”谢景舟和沈颜欢都不是按章法行事之人,吴文淼对这两人有些发怵的,何况,他们的身后还有个沈知渔。
他虽从未明说什么,可难保这几人硬要将他拉下水,尤其是谢景舟。
先前因他被困黑风寨之事,圣上命岳父敲打过他,若谢景舟又借此在圣上跟前吹风,他的仕途兴许就看得到头了。
可这些吴文淼不能对张云朗直言,便对着还在犹豫中的人道:“大哥,此事原本是稳妥的,可难保周智见你无回音,疑心生暗鬼,万一闹到相府门前,传到岳父耳中,反生出事端。”
旁人敬张云朗三分,皆因他是张相的儿子,他自己也知晓,若没有父亲,他在这盛京什么都不是,故而,这趾高气扬之人,对张相多有忌惮。
“你说得有几分道理,事儿都快了了,还是别节外生枝了,”张云朗这才对吴文淼有了几分好脸色,转头朝小厮道,“告诉周相公,明日天香楼一见。”
待小厮离开,张云朗绕着吴文淼看了一圈,哼笑道:“在我爹身边跟久了,的确越来越会做事了,你如今的模样,哪还有当初半分直愣愣的样子,只怕那弃妇在眼前,都认不出你了。”
“大哥莫要胡言乱语。”吴文淼神色一紧,垂在一侧的手不由得握了握拳。
他这模样落在张云朗眼中,越发来了兴致:“怎么,刺痛吴翰林的心了?”
忽而,他眼底露出一抹狠戾,直逼吴文淼:“吴文淼,你今日的一切,都是靠相府给的,若敢这山望着那山高,仔细又变成那个潦倒书生。”
“哦,不对,这跟头一栽,只怕连潦倒书生也做不得了。”张云朗见吴文淼神色紧绷,重重拍了拍他肩头,笑得阴鸷。
“我并无此意,只是……”吴文淼斟酌须臾,难得说出了一丝不满:“她与我已是两世人,大哥何必用‘弃妇’这等字眼侮辱人呢。”
“这便是侮辱人了?”张云朗不屑冷嗤,“与妓子无媒苟合,便好听了?”
吴文淼这才察觉一时失了言,不由得低了头。
张云朗见他这般样子,才满意离开,只是书房门一开,外边赫然站着张怀柔,他顿时一惊,不自然问道:“妹妹何时来的?”
“才到的,正要敲门,大哥便出来了。”张怀柔收回欲敲门的手,“我正要与你们说,若还未商议好,不妨用了膳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