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江的目光自那轮盘核心处,后土沉睡的虚影上收回,落在赤阳身上,那张无面目的头颅上,仿佛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与沉重。
“此事,不怪你。”帝江抬手,似乎想拍拍赤阳的肩膀,却又顿在了半空,“谁也未曾料到,女娲竟会为了区区人族气运,不惜自降身份,对两个小辈出手。”
赤阳摇了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,唯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抹冰冷的寒意。
“大哥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帝江的气息微微一滞。
赤阳继续道:“女娲此举,看似为了人族气运,实则处处透着古怪。她自造人成圣之后,便常年闭关于娲皇宫,对人族的死活不闻不问,何曾有过半分圣母的慈悲?如今人族刚刚脱离妖族魔爪,她便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宣示主权,这背后若是没有猫腻,我是不信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愈发幽深:“人族气运虽重,但对她这等天道圣人而言,不过是锦上添花。她犯不着为了这点好处,与我整个巫族结下梁子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,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这么做。”帝江瞬间反应了过来,他那无形的气机骤然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鸿钧!”
这个名字,从帝江的齿缝间挤出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赤阳默然点头,算是认同了他的猜测。
“可恨!”帝江周身的空间都因其心神的剧烈波动而扭曲起来,“我巫族已然归隐,不问世事,甚至在妖族失去大势之后,也未曾有半分复出之意。他鸿钧,竟还是不肯放过我们!”
那股身为巫族之首的滔天煞气,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。
赤阳抬手,一股柔和的神煞之力抚过,将帝江那暴动的气息缓缓平息。
“大哥,息怒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鸿钧要的是平衡,是绝对的掌控。我们巫族跳出了他的棋盘,本就是他眼中的一根刺。如今后土姐姐身化轮回,执掌地道,与他天道分庭抗礼,他自然更容不下我们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我们该当如何?”帝江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看向赤阳。
他知道,这位心思缜密得可怕的十三弟,心中定然早有计较。
赤阳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巨大的六道轮回盘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“我们最大的问题,就是没有圣人。”
“所以,我们要造一个圣人出来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巨大的六道轮回盘竟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,仿佛在回应赤阳的话语,又仿佛是沉睡中的后土,听到了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。
帝江看着赤阳,那张无面目的头颅上,仿佛也写满了震撼。
造圣?
这等逆天之事,怕是也只有他这位小弟,才敢想,才敢说。
“姐姐身化轮回,虽得了地道之主的尊位,却也被困于其中,不得脱身。想要让她真正超脱,成就圣人之尊。”
赤阳伸出手指,凌空轻点,六道玄奥的光华在他指尖流转。
“如今,镇压畜生道的万兽金令,镇压地狱道的红莲真翎,镇压人道的日冕盘,镇压阿修罗道的噬魂珠,镇压饿鬼道的太阴吞天鼎,五件至宝皆已有眉目。”
“唯独还差最后一件,镇压地道核心的无上至宝。”
“只要集齐此宝,六道圆满,姐姐便可功成!”
帝江听着赤阳的谋划,心中那份因圣人压迫而生的憋闷与无力,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希望与斗志所取代。
是啊,有小十三在,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