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你来我往,棋盘之上,黑白二子绞杀得难解难分。
就在棋局进入中盘,双方陷入僵持之际,申公豹捻起一枚白子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看向姬发,看似无意地开口问道:
“二公子,贫道有一事不明,还望赐教。”
“道长请讲。”
“贫道听闻,西岐素有‘长子承继’的祖宗礼法。如今伯邑考世子归来,又得了那人王‘孝’字嘉奖,声望如日中天。敢问二公子,这西岐之主的位置,未来究竟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其中的意思,却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匕首,狠狠地捅进了姬发心中最痛的那个伤口。
姬发握着棋子的手,猛地一紧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抬起头,目光冰冷地看着申公豹,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悦:“道长,这是我西岐的家事,似乎与你无关。”
“诶,二公子此言差矣。”申公豹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,他将手中的白子,不轻不重地,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随着这一子落下,棋盘之上的局势,瞬间风云突变。
原本看似散乱的白子,竟因这一子,被彻底盘活,隐隐结成一张天罗地网,将姬发那条苦心经营的黑子大龙,围困在了中央。
“二公子可知,何为‘名正言顺’?”
申公豹的声音幽幽响起,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长子为储,此乃祖宗礼法,天经地义。伯邑考世子有仁德之名在外,又得人王‘孝’字嘉奖在内,这人心与大义,他一人便占全了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被围困的黑子大龙,又点了点那颗落在天元之位,仿佛君临天下的白子,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这西岐之主的位置,怕是……稳如泰山了。”
“你!”姬发猛地站起身,眼中杀机爆闪。
申公豹却仿佛毫无察觉,只是端起酒杯,再次一饮而尽,而后站起身,对着姬发拱了拱手。
“时辰不早,贫道也该告辞了。今日与公子对弈,甚是痛快。这盘棋,便算和局吧。”
说完,他竟是不等姬发回话,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青烟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,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。
“道友,请留步……好好想想吧。”
姬发呆立当场,他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座位,又低头看向那盘已成死局的棋盘,申公豹那句“名正言顺,稳如泰山”,如同一道道魔音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,挥之不去。
他缓缓伸出手,将那颗代表着自己,被围困在中央的黑子,从棋盘上拿起,而后,狠狠地,攥进了掌心。
冰冷的杀意,与那不甘的火焰,在他的眼底,疯狂交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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