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公豹为人,最是多疑。
他或许没有姜子牙那等推演天机,洞悉大势的本事,但他那如野兽般的直觉,却比任何卜算都更加敏锐。
近来,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一种被人窥探,被人审视的感觉,如芒在背,让他寝食难安。
他走在西岐的街头,总觉得那些百姓看向自己的眼神,除了敬畏,似乎还多了一丝异样的东西。
他去军营巡视,那些将士对他虽依旧恭敬,但那份恭敬之下,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。
就连在侯府的议事大殿之上,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新贵,在与他对视时,眼神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闪躲。
整个西岐,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,在暗中默默地注视着他,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这股敌意,虽然隐晦,却真实存在。
申公豹起初只当是自己多心,是那些被姬发新政打压的旧贵族残余,在背后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。
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股窥探之意,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愈发明显,愈发……肆无忌惮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正在试图渗透进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权力体系之中,撬动他权力的根基。
“是谁?”
夜深人静,申公豹独坐于自己的国师府内,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中,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。
“会是谁,有这等本事,能在我眼皮子底下,布下这么大一张网?”
他的脑海中,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,又被他一一否决。
那些旧贵族,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,早已被姬发杀破了胆,不足为惧。
那些军中宿将,一个个都被他明升暗降,调去了边关,手中并无实权。
至于姬发……他更不可能。
他如今的地位,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扶持,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自己。
申公豹思来想去,最终,一个他几乎已经快要遗忘的名字,猛地自他心底浮现。
姜子牙!
那个每日在相府中无饵垂钓,看似早已心灰意冷,不问世事的老家伙!
这个念头一生出,便如同疯长的野草,再也无法遏制。
申公豹的后背,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房中来回踱步,越想越是心惊,越想越是觉得可能。
是了!一定是他!
放眼整个西岐,有这份威望,有这份心机,更有这份动机的,除了他姜子牙,还能有谁?!
他那所谓的退隐,所谓的垂钓,根本就是障眼法!是为了麻痹自己与姬发!
这个老东西,他根本就没死心!他还在想着他那个早已死透了的老主子!
“好!好一个姜子牙!好一招金蝉脱壳,暗度陈仓!”
申公豹咬牙切齿,眼中杀机爆闪。
他不敢再有半分迟疑,当即便连夜入宫,求见姬发。
侯府,书房之内,灯火通明。
姬发正在批阅着一份关于秋收税赋的奏章,听闻申公豹深夜求见,心中虽有些讶异,却还是立刻宣他觐见。
“国师深夜到访,可是有何要事?”姬发放下手中的朱笔,问道。
申公豹没有行礼,只是径直走到姬发面前,那张阴鸷的脸上,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