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如书又问:“这么多人都喝,为什么我们喝不得?”
江临反应过来,拉住温如书,“师伯和大师兄说的对,我们不是这里的人,不吃里面的东西也是对的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说的也是……”温如书点点头,“可我从刚才就觉得口渴,嗓子眼就像冒火了一般。”
别说温如书,江临也发觉了,这地方着实诡异。
哐当,沈篱的杯盏掉在桌上滚了一圈,大家才发现沈篱已经一口茶下肚了。
江临马上反应过来,去拍她背,“沈姑娘,你还好吗?运气吐出来吧!是我粗心了,竟叫你喝这地方的茶水。”
沈篱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头一歪就倒在江临怀里,江临只好扶起她的头,探她鼻息。
“她没事,只是睡着了。”叶天流看江临神色紧张,从江临怀中捞起沈篱,让她轻靠着温如书,“男女有别,还是交给师妹吧。”
林道清眼神划过他们,好似不甚在意沈篱的情况,只是淡淡道:“破了这秘境她就没事了。”
台上老者本一直是佝偻着背说书,此刻却微微抬起头来,整张脸不再埋在氤氲的茶气中,枯树皮般的面庞爬满深壑皱纹,干瘪的眼窝里是一双蒙着灰翳的瞳仁。
竟是个瞎子。
老者不疾不徐说着后续,“柳莺莺的尸首无人认领,最后被乌泱泱的一队士兵盖了白布带走,这事终是石沉大海,无人得知真相……那个太元观的道士再见到的只是一具死尸罢了。”
老者长叹一声,明明是个瞎子却好似看着什么地方想着什么画面,幽幽道:“那日,金陵城下了好大的雨呐……混着街上尘土泥水,落在人脸上黏糊糊的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……”
大家才明白了,说书人的那句‘来了,但也没来’是什么意思。
咚!咚!咚!小女孩的扬起藕节似的胳膊握着鼓槌在鼓面上轻点了三下,捏着小细嗓唱道:“雨水儿~轻轻落,大树呀~砰砰响,都说金陵好都说金陵闹,回头一看空荡荡……”
听到此处,林道清起身道:“走吧。”
大家起身随林道清离开茶楼,身后依然还是茶气氤氲缭绕,朦朦胧胧的罩着所有人。
江临本想他来抱沈篱,叶天流却提议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下沈篱。
“师伯,我们带着她去找那个阿萤,始终不便,不如先将人安置了。”
林道清颔首,前方有个客栈,“你找厢房把她放下,我设一道屏障,等找到人再来寻她。”
几人同掌柜的要了间房,厢房内站着四个人,实在有些拥挤。
林道清抬手要施法,突然想到了什么,对着温如书道:“如书,你也进去罢,我一道施法,你就留在此处照顾她。”
“师伯!”温如书跺了跺脚,“我要跟着你们!”
“你修为不佳,不如在此等候,免得同这沈姑娘一般中招。”以往林道清说话虽然耿直迂腐但并不会如此不近人情,也不知是不是这秘境中险境重重令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,全然不似往日宽和。
“那师伯让小师兄也留下!”温如书又把江临扯进来,“小师兄和我一样筑基期,师伯不可重男轻女!我不去小师兄也不去吧~我和小师兄待在一起等你们好了!小师兄!不然你说,咱俩是不是一样!”
江临心中吐槽:什么话呀!怎么还带拉踩的!
林道清皱起眉,“你小师兄不可离我半步,你莫要闹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温如书还想讨价还价,却被林道清一道眼神吓退了回去,嗫嚅道:“师……师伯,我知道了……”
见叶天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,江临只好硬着头皮打圆场,“小师妹,师伯不是这个意思,他是想让我跟着多历练,也是担心沈篱没人照看,你就当帮师兄一个忙。”
温如书显然有些被吓到,看着江临只好答应,“那你们要小心……”
“好了,时间不多,走吧。”林道清施法落下屏障后甩下一句话便走了,叶天流也随之跟上。
长街上,林道清走在前头,江临问叶天流,“我们接下来去哪儿?”
“如果没猜错,应该是……”叶天流话未说完,林道清便驻足微侧着头打断他们,“江临,你到我身边来,不要分神。”
就算神经再粗,江临也默默感受到了林道清一直在阻止自己和叶天流有过多的交流,虽说知道在bug剧情里叶天流是个不受师门上下待见空有大师兄身份的男二,但也太过分了吧……
无法,江临只好赶上林道清,问他:“师伯,我刚才在问师兄,我们要去哪儿。”
江临感觉脑门被轻弹了一下,不明所以的看着林道清。
“一看就知你平时备懒疏于修习,方才你和如书两人被那茶楼的茶气搅乱了心神,差点饮下茶水,我留你们听了许久,就连这关键信息也判断不出来了?”
听书?江临摸着额头细细回想,莫非这故事里的人物与他们要找的人有关系?里面提到了许多……
“师伯!莫非这里就是以前的金陵城?”可是一个凡世中的古城又怎么出现在这秘境中。
“是,也不是吧。”林道清边走边说,“我们看到的应当是一个虚幻的金陵城,只是一一复刻了现世里的金陵城。”
“哦!”江临恍然大悟,“那说书人除了金陵城就只提到了——醉梦楼?”
话毕,长街深巷处刮来大风,风沙渐起,青灰瓦片纷飞,三人的衣袍在风中被刮的猎猎作响。
风沙肆虐下,江临眯着眼隐约看见尘沙飞扬下,朦胧中显现出一座楼来,如同沙漠的蜃楼幻影,展开了一幅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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