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月听他这样说，倒是露出一丝苦笑，“公子心思单纯，怎知不是我自堕风尘？”

“这……”江临语塞，也不知如何接话，只好就着她先前的话头问：“方才听你的意思，张大人逼迫你来伺候我？”

“张大人看得起江公子，想让我留在你身边，哪怕不登堂入室，只做个外妾，红罗帐里暖个床也行。”

赤玄在一旁憋笑，抓了一把果盘里的瓜子，认真嗑起来。

江临顾不上他，耳朵一红，什么妾不妾的，红罗帐暖的……

“巧月姑娘，这事是张县令一厢情愿，你我只见了一面，怎么谈及这种人生大事来。”

巧月神色暗淡，戚戚道：“公子看不上奴婢？可是嫌我资质粗陋，配不上公子芝兰玉树？”

“不不不，我没有，我不是！”江临赶紧否认三连，他既没有看不上，也没有嫌她丑陋，更谈不上什么芝兰玉树这种谪仙美称。

赤玄都快翻起白眼了，却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。

巧月抬起脸来，一张削尖的小脸哀求道：“公子，收下我吧，若是我做不到，那菩萨娘子是不会救我娘的命的啊！”

“等等？怎么又有菩萨娘子的事？”江临扶住她的双肩，感觉巧月消瘦的身躯抖了起来，“你娘亲怎么了？”

巧月就着袖子抹泪，抽噎道：“我娘亲去年得了恶疾，药石无灵，全得了这菩萨娘子请神赐药才吊着命，可这药断不得，我只能听命于他们，他们让我做什么我便照做，才好每月去换点神丹妙药给我娘。”

赤玄听了，状似无意的问她：“既是菩萨娘子救你娘，你为何要听命于这张县令？”

巧月这才把这之间的关系全盘说了出来，原来这青石镇上的菩萨娘子是一对姐妹，传说是西方某位佛陀为世人挡下天灾时被天道劈断了两只手，佛陀因而功德圆满飞升西方极乐，却没有带走这两只手，遗落在民间化作凡胎肉体，继续济世救人、普度众生。

巧月又道：“菩萨娘子化作凡人，又说这张老爷有佛缘，便结成异姓兄妹，只有那些得了张县令青眼的才得以一见这菩萨娘子真容。”

“巧月姑娘，难道你真的任他们摆布吗？若他们真是菩萨心肠又怎会教你做这行当呢？”

面对着江临提出的质疑，巧月静默了许久，方才道：“娘子说了，我前世罪业深重，今世才累得我娘亲恶疾缠身，而且……”

江临心中不平，越听越气大，见她仍是欲言又止，急切道：“而且什么？这件事既然说到这里，你不如原原本本都告诉我。”

巧月道：“娘子下能问灵占卜，上能通达天庭，占卜过我前身，说我犯了天规，被贬下凡不得享人间太平，须为妓三世堪破尘缘方可回天庭。”

“简直胡说八道！”江临猛地站起来，面上神色来回变了几轮，什么狗屁占卦？这些人简直是危言耸听，为祸人间！

江临在屋里来回走，一脸纠结的看着巧月，转身对着赤玄问道：“这你听得下去？”

赤玄摊了摊手，“看起来这娘子威望还是挺高的，你有什么办法？”

巧月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十分哀怨，这让江临十分烦躁，抓了抓头发，猛灌了几口茶水，托着腮又沉思了半晌。

师尊说过，凡间种种冤孽、苦难、灾祸通通与仙门中人无关。

叶天流也曾经屡屡劝诫自己，不可多插手这些俗世机缘，免得阻碍修道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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