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眯起眼细看,却又觉得眼前叠影重重,问道:“是那位天宗门的弟子?”
江临把头埋得更深了,答道:“正是,今日因为一些小事耽搁了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皇帝点点头,“无妨,方才朕还在问温大人怎么没见你来,朕看他也是老糊涂了,回京后内务司的事就把他给忙晕了。“
“陛下今晚饮了许多酒。”孟青不着痕迹的让江临坐下,自己则挡住了皇帝一大半的目光。
皇帝斜倚在龙椅之上,转着手中的琉璃酒盏,笑了一声,凝视着前方舞台之上的表演,意味深长道:“若朕今日喝死过去,国师是否能同意将凡人修道的秘密传授给朕?”
孟青面容沉静,只道:“陛下多虑了,只要调理得当,不过度亏空,以陛下的身体,可保百年无虞。”
鼓声骤急,乐声冲天,,所有人的目光不自主的投向灯火汇聚的高台。
身姿曼妙的舞姬正踩着密集的鼓点翩跹而入,联袂起舞。
不同于宣晋本土的女子,这些舞姬大多有着健康的蜜色肌肤,身上缀满了宝石金片,随着纤腰扭转,折射着让人迷醉的光线。
宣晋国女子作风相对保守内敛,在场的官员又都是男子,一时间被这些高鼻深目充满着野性色彩的胡姬牢牢吸住了目光。
正在此时,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——
“启禀陛下,这些舞娘皆是我西凉国挑出来的顶尖美人,不知陛下可否满意?”
此人身长八尺,面覆黑须,一双扫帚眉飞扬跋扈的横在那双碧绿的眸子上。
他从席上站起来,绕开席座走到殿中,手里还捏着杯盏。
一头卷曲的黑棕发随意的扎在一侧,垂缨上的珊瑚坠子正巧落在耳后,更显狂放。
肩平身阔,胸肌鼓动,孔武有力。
江临见他一身华贵的塞外打扮,古铜色肌肤,那双眼透着大漠里才会磨砺出的沉稳和不羁。
枭雄——
江临的脑中想起这个字眼。
皇帝抬眼看了看他,赞道:“段皇子好眼光,这些女子却与我宣晋国女子作风不同,各个都跟野猫似的。”
有听出皇帝之意的朝臣立刻起身建议道:“那陛下更应打赏这些舞娘了。”
席间一片笑声,大家对皇帝的话都心知肚明,暗示西凉国不过是宣晋国下之下的宠物罢了,主人高兴了便有赏赐,不高兴了丢在外头散养。
段皇子见那些太监宫女端着托盘前后站了三四排,都是些玛瑙珠宝珊瑚珍珠的宝贝用来赏赐这些舞娘。
段皇子既不恼怒也不羞愧,当下便让舞娘们停下叩谢圣恩。
堂堂一国皇子,面对此等羞辱也是面不改色,江临偏过头去问国师,“这位就是西凉国的皇子?”
孟青看了一眼才道:“他叫段灼,是西凉段姓王室。”
段灼单膝跪下比了个西凉国特有的礼节后,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殿内的人,又道:“既然陛下说起野猫,此次我奉我父王之命带了我西凉国盛产的一只野兽来。”
皇帝闻言,微微直起了身子,眯着眼道:“何种野兽?”
段灼拍了拍手,四个胡人打扮的男人扛着巨大的铁笼上来,重重砸在地上。
偌大的殿内,瞬间显得逼仄起来,丝竹管乐之声被迫停止了演奏,大家都颇为好奇的盯着那铁笼。
玄黑色铁笼用红色的绒布盖着,在场的人只能听到其间沉闷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