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只觉体内火烧火燎的难受,脑中也是一片迷糊。
感觉一直有人来回走动,时不时有人来探自己的额头。
又听到有人在屋外说话。
过了一会,似有人推门进来。
只听得一声叹气:“神魔之体的弊端就在此,一旦修炼不当,失去平衡,必遭天道惩罚。”
“师父,他能扛住吗?”
“才两道天雷,没有大碍,神魔之体岂是区区天雷能消灭的?只是吃些苦头罢了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又道:“以后几百、几千道天雷下来,这才哪儿到哪儿。”
这说的是人话吗?
江临无力睁眼,连屈起手指的力道都没有,又沉沉睡去。
……
神识深处,万籁俱寂。
江临此时正盘坐在神识的镜面之海上,一手撑着脑袋苦思冥想。
海棠树下,道基显化。
江临摊开掌心,那些点点如金光的花瓣或落入掌心之间,或无声无息的飘落海面。
树心深处,那颗金丹仍是金光熠熠,此刻外缘缠绕几缕黑气,不消一会,便被吸入其中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江临只觉这棵树今日光芒更甚了。
江临抚着树干,无奈道:“日日打坐调息,天地灵气供应也不少,你倒好,吸一波魔气比我打坐几个月来的强。”
海棠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叹息,周身温润金光闪了一下。
如今窝在镜面之海的江临,脱离了肉身,感受不到雷劫之痛。
那恐怖天雷打在身上的感觉,实在是令人难忘。
江临一想起来,甚至感觉牙根都酸痛起来。
镜面之海忽然荡起阵阵涟漪,有道来自天外的声音传到这里。
“你打算躲到几时?”
江临觉得奇怪,站起来望着无星无月的穹顶,真是奇怪,我自己的识海里,怎么还有其他人?
没等到答案,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耐:“你躲在里面是养不好伤的。”
被人揭穿后,江临只好回答:“你管我呢,被劈的外焦里嫩的人是我又不是你,站着说话不腰疼?”
声音沉默片刻后,又道:“你给我出来!”
“不出去!”
“信不信我进来抓你?”
“老匹夫!我就知道是你!之前陷害我对付虎兽人,现在还要逼我出去受雷劫之苦!”
“你叫谁老匹夫?”
整座镜面之海都在剧烈颤动,海棠树被震下来许多的花瓣。
“停停停,你这是摧残花草!”
“你自己乖乖出来,否则我进去抓你。”
……
江临悠悠转醒,掀开眼皮正对上一张面无表情,甚至称得上冷漠的面孔。
“国师大人怎么开不起玩笑。”
江临刚想要挪动身子,只听啷当一声,侧头看去,手腕上连着两条极粗的铁链。
江临赶忙去看下半身,果然脚踝处也缚着两条锁链,四条铁链分别固定在四个角上。
四面石墙,无窗无缝,滴水不漏。
此时此刻此地,他正四仰八叉呈大字型的被铁链绑在一张石床上!
孟青见他醒了,也不说话,站起身来走到桌边。
他展开白色布袋,从十几个型号的刀片里最终选了一柄薄如羽翼的银色刀片,取过磨刀石开始细细打磨刀刃。
场面过分熟悉,这不是他在现世里的基操吗?不过那是情趣,这踏马现在看起来有性命危险!
江临立刻冷静下来:“我承认是我开不起玩笑,国师大人请三思。”
孟青恍若未闻,只低着头继续磨刀片。
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,江临身上刚遭受了雷劫,实在使不出太大的力气,这铁链也不知是何物所制成,释放出的灵气也未能切断。
孟青觑了一眼,冷声道:“省点气力,我修为在你之上。”
场面着实诡异,孟青是要杀人还是嘎腰子?
看这刀身长短,不会是要阉了我?
听说权力巅峰的人手下都有些黑色产业链,孟青在朝廷和仙门之间两道通吃,搞不好私底下是个倒卖金丹的!
这么一想,事情变得合理起来了,莫非今日真是取我金丹?那这跟噶我腰子没啥区别了!!
腰子好歹有两个,金丹我只有一个!
那磨人的声音终于停了,孟青举起手里的刀片左右打量了一会,寒光在他脸上闪过,接着手持刀片朝江临的方向而来。
江临蹬着腿往后挪,一边说道:“其实老匹夫这个词在我家乡是夸人的。”
孟青顿了一下,瞥他一眼,不置可否。
江临郑重其事道:“老……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,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!”
冰凉的刀片已经贴上脖颈。
“呃……三军可夺帅,匹夫不可夺志!此乃老匹夫的真正含义!”
孟青大约是有些受不了他胡说八道,直截了当:“今日布阵做法,不为取你性命。”
江临大喊一声:“阉我也不行!金丹也是蛋!”
“我为何要阉你?”孟青古怪的看他一眼,取过烛火将刀片炙烤了一下,就要朝他下手。
“打住,死也要死个明白吧,您老人家好歹告诉我原由啊。”
孟青一边低头找他手上的灵脉,一边道:“其一,你抢了容时的神魔之体,我试试放血换体之术,虽说古法传闻不可信,但未尝不可一试。”
“国师,你这是草菅人命啊!”
“你不会死,只会变成普通人而已。”
“而已?!哈?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,修道之人没了灵根无法修成大道,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!”
江临扯着沉重的铁链,恨不能上去给这老匹夫邦邦两拳,奈何被铁链桎梏,无法突围。
孟青不理,继续道:“其二,你在皇帝面前露了脸,我就此废去你的修为,放你出去做个普通人,不要再回皇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