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那日从东宫回来后,白鸢发现江临浑身上下透着古怪。
以往日日打坐调息不停歇,最近却一反常态,时不时托腮坐在窗前发呆,你说发呆也不完全像发呆。
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丰富的很,一会幽幽叹口气念叨着什么伴君如伴虎,过一会露出杀意喊着杀了得了。
总之一会咬牙切齿,一会苦大仇深,前一秒还说没胃口,下一秒就完全不管辟谷一事,直接胡吃海塞一顿,抹抹嘴喊道:早知道不进宫了!
最后又坐到窗前苦思冥想,脸上定格成一个深沉沉的表情。
江临在白纸上写了又划,划了又密密麻麻的写上,然后揉成一团丢在地上。
白鸢走过时捡起纸团展开来看,上面写着杀?不杀?
这是要杀谁呢?白鸢好奇的打量江临丰富多彩的表情,摇摇头走开了。
此事若是告诉师父,他定勃然大怒然后罚自己在某处崖壁上闭门思过自此不出山。
若是告诉师叔,林道清必转头告诉师父去,然后师父再勃然大怒罚自己闭门思过不得出山。
若是告诉孟青国师,那必然……不必通知天宗门了,孟青直接先斩后奏把自己当场碾成渣渣扬了。
江临仿佛看见自己的命运即将在闭门思过和挫骨扬灰之间辗转。
此事不是投硬币,正反结果都不是江临想要的。
所以……计划得尽早提上日程?
正在江临幽幽叹气的时候,窗沿外面忽然探出一个人头,把发愣的江临吓了一大跳。
“老师!”容彻猛地从窗下跳起来,本以为江临会和平日一样抓着自己的脑袋一阵捶,结果发现对方似乎真被自己吓到了。
容彻从窗户跳进来,轻声细语小心翼翼道:“老师?我吓到你了么?”
江临呼出一口气,才将思绪转过来,双手捏住容彻脸颊的软肉揉搓,挤出好几个怪异的表情。
“好了,好了,老师!我知错了!”容时被揉的嘴里说着囫囵话。
听他求饶,江临才松开他,仗着自己还比发育中的容彻高上一些,直接从腋下将人抄起来。
“老师!我十六了!你怎么还把我当孩童!”
“十六了?”江临狐疑的看他一眼,又打量几眼他长条条的身材。
容彻脸一红,“我只是发育晚一些!我会长高的!”
江临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将人放下,“怎么这会来找我?天色都晚了。”
容彻道:“老师不是让我日日去练武场负重训练吗?我下学以后就去了,今日练了五百个深蹲,腿都要麻了。”
“五百个?负重?”江临讶然,看向容彻的目光夹杂了敬佩,因为他当时说的是最基础负重三百,还真的就是信口一说,这小子居然如此不服输,硬是给自己上强度啊。
江临赶紧把人抱起来放到床榻上,蹲下来握住容彻的脚踝,轻轻抬起。
听到容彻抽了一口气,江临知道他是真的有点练伤了。
“我现在捏你小腿,你都疼,方才怎么走回来的?你是不要你的膝盖了不成?”
容彻被问及才想起此事,微微低下头,“我……我方才急着回宫来见你,一路上坐马车,下车了也没顾得上什么感觉……”
声音越说越低,到最后几乎细若蚊声。
江临呵斥道:“你这不行,这训练方式就不科学,以后我来监督你!”
“老师不许食言……哎痛痛痛!”
江临重重一捏,容彻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你还知道疼?你知不知凡人之躯过度负荷训练很容易导致横纹肌溶解?”
“横纹肌溶解是什么?”
“你有没有在兵营里见过那种高强度训练后倒地不起、高烧不退的那种?”
容彻回忆了一下,“我见过训练强度最高的就是堂哥了,但是他好像一直很厉害,没见他出现过这样的症状,啊!我想起来了,之前新兵营里招募过一些十几岁的孩子,确实有吃不住兵营的训练强度被抬着出去的,莫非这就是横纹肌溶解?”
江临打了个响指:“没错,你如果不想年纪轻轻就肾衰竭,就给我科学的!合理的!可持续发展的训练!听懂没有?”
容彻捂着嘴猛点头,小声道:“知道啦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