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你不必回寝宫了,留宿朕这边吧。”
正要落子的江临闻言,微微一愣,手里的黑子还未落下。
江临抬头去看皇帝的神色,“皇上……我还是回天寿宫寝殿吧。”
皇帝一直盯着棋盘并未看他,不断拨弄着手里的白子。
“怎么?朕去天寿宫你就找借口出宫,朕留宿其他殿你又好好的住在天寿宫。莫非是不愿意见到朕?”
呐,这话是你自己说的,可不关我的事。
实在不是他非要躲避皇帝,而是孟青多番警告之下,江临也明白了其中危机。
有些事不可挑明直说,但不可否认它的存在。
江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,“陛下多虑了,只是巧合罢了。”
皇帝这时才看了他一眼,看他低眉顺眼,只露了个头顶给自己,至少面上看起来是乖巧的。
本来今夜召他来,自己是带着一点愠怒的。
当然,这点不悦就连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内官也看不出来。
乖巧懂事,说话毫无破绽。
真是个小滑头。
皇帝如此评价道。
“是朕多虑了,还是你在这里和朕玩缓兵之计?”
好嘛,果然是在内涵自己。
江临内心重重叹气,皇粮真的好难吃啊!
既然皇帝如此挑明,江临也不好拐弯抹角。
大家都是男人,干脆敞开大貂说亮话!
“陛下纵有千古一帝之心,然,天地以万物为刍狗而一视同仁,自古生老病死乃是顺应天道,任谁也不能逃脱。”
“就连修真者想要追求长生大道,也是违背天地规律,受到重重雷劫所阻,天劫之灾祸,九死一生,魂飞魄散者比比皆是。”
江临一口气说完深深埋首于胸前,不想去看皇帝脸色有多难看。
殿内一片静谧,香炉里还燃着袅袅熏香,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江临脑中计算着,以自己目前的实力,就算禁军全部来了,跑路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只要皇帝不向他发难,江临还是想以体面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。
脑中过了一万种想法,直到一双手托起自己的下巴。
江临抬起头,望进一双墨色深沉的眼眸里。
“你在拒绝朕?”
不同于往日的态度,皇帝此刻被一个年轻臣子逆批龙鳞,脸色已是阴沉下来。
下巴上的手微微收紧,使了些力道,皇帝几乎是咬着牙说道:“从没人拒绝过朕。”
这是什么霸总剧情?江临本想把这只手推开,但却呆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思维变缓慢了?
皇帝沉沉的看着这张熟悉的脸。
他可以放下天子身份,与他从君臣做起,亦可以花费时间,循序渐进。
可是天子威仪,容不得拒绝。
眼前的人,不仅像极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人,他的出现也抚慰了曾经爱而不得的遗憾。
他甚至可以帮助自己获得与天地同寿的命数。
这样的人,怎可轻易放手?
指尖触及的那点感觉实在微妙,若是想要将人永远的留在身边……
皇帝的目光微动,落在这张脸上。
二十年前得不到,如今又送到朕手上何尝不是一种弥补?
那个女人的身影又仿佛在眼前晃动,虚虚实实的,最后凝聚在指尖上那点温热。
“希音……”皇帝眯起眼对着江临喃喃喊道。
江临大喊不妙,想要扭开头,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?
双手绵软的垂在身侧,竟使不上半分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