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彻已是三日没见到老师了,心里有些惴惴不安。
早上父皇特地召见了自己,问了一下近期练武场上练习的事,一开始还问一些功课文章的问题。
只是没一会,就拐弯抹角的开始问起自己和老师的事来。
这让容彻一时摸不清帝王的心思。
再加之父皇只是坐在寝殿后隔着纱幔询问,也无法观其神色来判断。
容彻向来在这位天子父皇面前谨言慎行,从不敢忤逆半句。
最近唯一一次就是在蹴鞠比赛那次,他公然失控怒斥内官的事。
容彻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在外面,皇帝问什么答什么,凭着技巧答一些不痛不痒的没什么错处的话。
“你与少傅之间,果真如你所说?”
隔着纱幔的声音,听的不是很真切,容彻又重重磕了一下。
“回禀父皇,少傅只是见儿臣资质粗陋,文章写的不好,出于善意,指点一二,其他并无旁的事。”
皇帝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,又道:“但朕的使者回禀,你们常在练武场相聚,少傅十分注意你的身体,从起居到伙食几乎都要过问。”
容彻怔了一下,其实这些只是老师希望自己长高的措施,倒也没有什么其他更深的含义,只是不知为何父皇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都要打听的如此清楚。
“少傅大人曾和儿臣说过,身为皇子不仅要写好文章也要有一副强健的身躯,将来哪怕上了战场也不会辱没皇家名声。”
“听闻少傅和裴家公子起了冲突,起因是为你出头?”
容彻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,喉头鼓动,不敢乱答,仓皇之间,只好又深深磕头道:“少傅斥责儿臣软弱可欺,辱没父皇威名,这才替儿臣出头教训了裴家公子。”
深怕皇帝还要再追究,容彻干脆道:“是儿臣无能,儿臣愿意向裴家公子亲自道歉。”
这话属实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,卑微至极。
那位当朝天子何等心性,就算是自己不曾关爱过的儿子,那也是他的皇子,当下便喝道:“你好歹是个皇子身份,怎么说出这种自轻自贱的话?纵是裴氏是皇后外戚,高官厚禄,你也不必向他儿子道歉。”
纱幔之后的声音顿了顿,又道:“少傅说的没错,你这性子太过卑怯,须得好好磨练,从今日开始东宫授业你也去旁听,打磨打磨你这性子。”
容彻握紧的双手松了紧,紧了又松,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。
他对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父亲还是了解一二的。
容彻从宣德殿出来时,天空阴沉的像要落下雨来。
他抬头望着眼前绵延矗立的宫阙,心中陡然升起几分不安和恐惧来。
……
国师府,藏珍楼。
江临窝在国师府三日了,一副近期并不打算离去的模样。
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国师的藏珍楼库房里,指指点点。
库房内四壁重器,充箱盈架。
那些沉重的檀木箱子如今一个个的敞开在那儿,满目流光溢彩、珠光宝气。
那拳头大的宝珠、造型奇特的法器一个个堆叠如山,散发着温润流动的光彩,微微荡漾,几乎让人挪不开眼去。
登时手里鸽血红的宝石都不香了,江临从箱子上跳下来,惊叹着一个个摸过去,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