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杆蕴含着无尽死亡之力的长枪,即将贯穿荒后心的瞬间。
一道红光,如同一道绚烂的彩虹,骤然从后方射来,精准无比地撞在了枪尖之上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,仿佛玉石相击。
那杆足以洞穿山河的死亡长枪,竟然被这道红光撞得微微一偏,枪尖擦着荒的身体划过,带起一串血珠,却终究没能命中要害。
黑甲骑士“魇”猩红的目光中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他猛地转头,看向红光射来的方向。
只见女娲休养的宫殿门口,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。
是女娲。
她脸色苍白,气息还有些虚浮,显然伤势并未完全痊愈。但她此刻的眼神,却不再是之前的柔弱与依赖,而是充满了身为“母亲”的慈爱与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一个红色的绣球,在她身前滴溜溜地旋转着,散发着柔和而又强大的力量。
正是她的证道之宝,红绣球。
“不许……伤害他。”
女娲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她看着荒,就像看着一个自己最疼爱的孩子。荒身上流淌着人族的血脉,他是人族的后辈。身为创造了人族的圣母,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,伤害人族的希望。
这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本能,让她在关键时刻,不顾自身伤势,毅然出手。
“吼!”
魇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,他显然不理解,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最弱的女人,敢于挑衅自己。他舍弃了荒,调转枪头,化作一道黑影,直扑女娲而去!
“娘娘小心!”通天教主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支援,却被数个强大的亡灵将军死死缠住。
面对魇的雷霆一击,女娲没有硬抗。
她身形向后飘退,同时素手一挥,一道七彩的霞光从她袖中飞出,化作一条绚烂的彩带。
山河社稷图!
虽然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,但图中蕴含的造化之力,依旧玄妙无穷。
彩带如同一条灵蛇,缠向了魇的长枪。它没有与长枪硬碰,而是以一种以柔克刚的方式,不断地缠绕、牵引,卸去长枪上狂暴的力量。
一时间,魇的攻击虽然猛烈,却始终无法突破山河社稷图的防御,靠近女娲分毫。
女娲在缠住魇的同时,另一只手对着远处的荒轻轻一点。
一道精纯的造化之气,跨越空间,融入了荒的体内。荒被枪风划破的伤口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她身为造化圣人,最擅长的,便是创造与治愈。
补天,是她的功德。
造人,是她的神职。
而此刻,她以自己尚未痊愈的圣体,为苏辰看重的人族后辈,撑起了一片庇护的天空。
苏辰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没有出手。
他看着荒的觉醒,看着二圣的配合,也看着女娲的挺身而出。
当他看到女娲那张因为强行催动本源而变得愈发苍白的脸时,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那是一丝心疼。
以及,一丝被触怒的暴戾。
他可以折磨圣人,可以视他们为工具,可以逼迫他们去挖矿,去战斗。
但他不允许别人伤害他们。
尤其是,伤害这个已经将一颗心完全系在他身上的女人。
苏辰缓缓地端起石桌上的酒杯,将杯中残余的酒水一饮而尽。
然后,他松开了手。
“啪嚓。”
那只由万年暖玉制成的酒杯,在他松手的瞬间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震成了最细腻的粉末,从他指间簌簌滑落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苏辰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发出一阵“咔吧咔吧”的骨骼爆响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,从他体内缓缓苏醒。
整个暗红色的神域,温度骤然下降,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。
正在激战的所有人,无论是圣人还是亡灵,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,骇然地望向那个从庭院中一步步走出的身影。
苏辰的步伐很慢,但每一步落下,整个空间都仿佛随之震颤一下。
他无视了那些嘶吼的亡灵大军,也无视了正在与二圣缠斗的魇,他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个为了保护荒而脸色苍白的女娲身上。
他的眼神,让女娲的心没来由地一颤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,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怒火与霸道。
苏辰动了。
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,下一瞬,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黑甲骑士“魇”的面前。
快!
快到连身为准圣巅峰的魇,都只捕捉到一丝空间的波动!
魇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。他放弃了攻击女娲,本能地将长枪回撤,凝聚全身的死亡之力,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,护在身前。
然而,苏辰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