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胎?”宋婉筠低笑了一声,却听不出半分喜悦之情,反阴森得骇人。“二房那边?”
“二房那边没什么动静。左右咱们的事也不关他们二房的事。再说二太太现在也在水月庵里的,就更不妨事了。”
等了半晌,却听不到宋婉筠再说话。她便低声道:“今个儿送来的雪梨不错,奴婢吩咐厨房用冰糖炖了,一会儿送来给奶奶尝尝可好?”
等不到回应,她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。唤了一个小丫头进房守着大少奶奶,自己径自往院外走去。
刚出了院,便见着折回来的如意,忙上前急问:“怎么样?”
“五十大板下来还能怎样!”如意一声低叹。又漫声道:“我已经叫人找了大夫瞧她,死不了便是了。”
吉祥闻言也是一叹,想想不禁又恨声道:“要不是那死丫头平时姐前姐后叫得殷勤,这会子我才不理她,那么没脑子的,由着她去死才好。”
唬得如意一声“嘘”,拉了她,看了一圈才嗔道:“有什么话回去咱们屋里再说,莫在这儿胡言乱语惹是非。”
虽然平常觉得太过小心,可这会儿却觉得她说的话不错。当下,吉祥也不多说什么。只作没事人一般转去厨房。
天晚时,两人侍候着大少奶奶吃了晚膳,陪着说了会子闲话,又是劝慰她宽心,又是酌量着过两日老爷和少爷回府时如何回话。待到侍候着她睡下了,才安排一个二等丫头翠儿守夜。急急忙忙地回了房。
点亮油灯,瞧着躺在炕上的人。吉祥忍不住抚掌叹了一声,“还是你想得周到,叫人偷着把喜儿送到咱们屋里,要是由着她们把她抬回自己那屋,还不是个等死。那几个,哪个像是会照顾她的人啊!”
“话也不是这么说。喜儿自卖身进了林府,这五年都是跟着咱们的,自然关系是要亲厚些。那几个,却都是林府的家生子,在家里都有亲娘老子娇惯着。同喜儿本就不爱玩在一起,这会儿子又怎么会管她的死活呢。”
“是是是,同人不同命。咱们怎么就没那么好命,也是生在林府里头呢!”吉祥哼了一声,脱了鞋跳上坑去。“偏你是个好人。到这般光景还要替旁人考虑得这般周全。”
伸手掀开半旧的花布薄被。便闻到一股子药味。见着喜儿趴在褥子上,没着裙子,里裤褪到臀下,臀上却又细心地盖了一方丝帕。显是被照顾得很是周全,吉祥倒安下心来。
忍不住摸了摸她披散开的头发。嗔道:“多管闲事的丫头!看你还敢不敢了!”
只觉手下的头颅一动,便听见一声微弱的****。喜儿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她的脸,突然现出惊愕之色。身体往外一翻,想是要起身,可半边臀刚沾到炕上,便忍不住哎哟一声叫了起来。
心里一恼,吉祥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,恨声道:“大晚上的,你折腾个什么劲啊?想招来人再打你个几十板子不成?”
见喜儿撑着身子,一脸惊恐地看她。不免又心软下来。俯下身抱着她,哄道:“不怕不怕,姐姐吓你呢?再打几十板,吉祥姐姐哪里舍得呢?”
“身上可还疼?”如意也凑过来坐在炕边上。抬手拂过喜儿的额头,只觉她额上全是汗,几缕碎发湿湿地粘在上面。顺手扯了帕子要给她擦汗,却觉喜儿微微一闪。手上的动作一僵,却还是落了下去。
一面擦,一面柔声道:“可是恼了姐姐下午做了监刑?你也知道,如意姐姐也不愿看着你挨板子的。不过姐姐在那,那几个婆子总是多些顾忌,下手还知道个轻重。若是换了个瞧你不顺眼的,吃的苦头又何止这些……”
“说来说去,还不是你自己不好?!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大少奶奶是个什么脾气,居然就敢给西院的那人通风报信。你倒是念着姐妹一场了!可人家呢?人家现在是宝簪姨娘,你还当是你的宝儿姐姐啊!”
吉祥粗声骂着,“要我说,你这顿打挨的是一点都不冤。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脑子!”
“我……”喜儿眨了眨眼,讷讷地,却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如意瞬了下眼,抬眼和吉祥使了个眼色。“莫说这些了,喜儿也是受了苦。先让她好生歇着,有什么事明个儿再说。”
吉祥也点点头,又拍了拍喜儿,便转过去从炕柜里拿褥被。铺好了,又出去端了水洗漱,一阵忙乱后才吹熄了灯歇下。
渐渐的,屋里静了下来,然后,是轻微的鼻息。
可趴在炕上的喜儿,却怎样也无法入睡。虽然屋子里暗得什么都看不清楚。她却一直睁着眼,傻看着面前的黑暗。渐渐的,借着屋外的一点月光,看清对面那张样式古拙的桌子,甚至能看得清桌上茶盘里的瓷茶壶……
口有些干,咽喉涩得像是刚爬过一条小毛虫。抿了抿唇,她张开嘴,发出一声低得听不清的声音。含糊的,却满是无奈,“这,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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