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更搞定了,第二更在晚上八点左右。
乌压压地东一片,西一片,全是人。还好,香港这块地面,跟内陆是同一块大陆,却是绝然不同的两种制度,香港人出来散步,人再多,也不会被强制疏散,他们可以随便说话,还可以嘲笑警察的无能。
香港明天报的记者问曲延,你想好了怎么应对这次危机了吗?曲延很实诚地说,没有,我甚至没想过这个问题,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绑匪会看上我。我想,绑匪要弄一个大单,第一位的考虑就是利益最大化,如果再把他们自身的安全考虑进去的话,就应该是怎么能以最高的性价比把这件挺轰动的事儿弄圆满了。
曲延面对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地这么大一摊子事,面对这么多地各种肤色的记者,很凝重地在想一个非形而上的始终被自己忽视的东西。
影响力。
一开始,从一个陌生的香港美女主持的嘴里,听到自己的名字,曲延很惊诧,那个突尼斯绑匪的头儿,把曲延这两个字念成屈原,他以为,那是两种不可逾越的土著语言的代沟,是挺意外的搞笑。
可是,看着上百的媒体记者们试图把手里的话筒递到自己跟前的焦急神态,曲延心里了然了,记者们是想从我这里拿走有轰动效应的东西,记者们无非也是想用这样一个轰动性的新闻,通过他们的传播平台,扩大他们所在媒体的影响力。影响力可以换来钱,也可以换来钱买不到的东西,影响力的上面是什么,应该是号召力,号召力可以超越钱这种已经被大多数人认可的等价交换规则,重新制造规则。就象姜文声嘶力竭地喊,拿起枪,跟我走,影响力升华到号召力,应该就是这种效果。
这很要命,关键时候致命。
曲延呲开白牙,微微地笑了笑,面向记者和香港民众,“这样好了,我和你们一起去新凰卫视的新闻大厅,我们坐下来聊,也可以直接面对突尼斯解放组织,我想,如果他们同意,可以把他们刚刚组建起来的流亡组织说成是,突尼斯和平解放组织,哪位记者影响力大,可以把我的话告诉他们,我在新凰卫视的新闻大厅等着他们,我个人,我仅代表我自己,真心实意地邀请他们再回到新凰卫视如果,我说的话香港政府觉得还行,还算得上一个不错的提议,我希望有决定权的人,把警察和正在聚集的特种部队,布置在适当安全的位置,毕竟他们不是普通的只知道杀人越货的绑匪。”
就这么,曲延一个人步行,后面是一大群相干和不相干的人,在两位香港警察的引领下,进了新凰卫视。
新凰卫视很辉煌,曲延就跟走进央视一样。新凰卫视在香港的影响力,应该等同于大陆的央视。虽然曲延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央视的大楼,可是,感觉有了,有了感觉就可以比较。
曲延坚持不坐车,就这么步行走,其实,是仍在琢磨着一个挺绕弯子的问题,绑匪是因为什么,非要我曲延跟他们对话,是不是因为我跟诺诺姐的关系才利用这样的可以一石三鸟的方式,把我弄到进退维谷的境地,通过我当一个传声筒,实现他们的计划。
一步跨进新凰卫视大厅的那一瞬间,曲延想通了,就跟上士闻道一样通透了:他们就是要让我一个人孤独地面对这么一个乱局。绑匪的后面有人设了局,这个局还刚刚开始,突尼斯绑匪,只是他暂时利用的马仔。
郭少校和霏丽应该早就了然了,他们是旁观者,应该更清楚。所以,他们两人到了香港以后,没有指点曲延这样那样,而是一直在等。
曲延又在心里自问:我现在是不是清醒地?我是不是应该直接跟绑匪面对面?我怕吗?我紧张吗?
是清醒地,应该一个人,直接跟绑匪面对面,必须让绑匪,把游艇开回来,坐在新凰卫视的大厅,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。
我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