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,阿姆雷统领?”旁边一名侍卫问道。
阿姆雷摇摇头,加快脚步跟上。
休息时,他低声对身旁不远处的南宫安歌和慕华道:“这片冰塔林……我好像有点印象。”
慕华和南宫安歌精神一振。
阿姆雷努力回忆着:
“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,跟着一群大孩子偷偷跑进天山外围探险,结果迷路了。
我们乱走乱撞,好像……
就经过了一片类似的冰塔林,形状很像。”
他眉头紧锁:“穿过冰塔林后,我们好像跌进了一条隐蔽的冰缝,顺着一条地下冰河漂了不知道多久,最后到了一个……一个巨大的冰湖。”
“巨大的冰湖?”慕华惊讶。
“对,很奇怪,那冰湖仿佛万年未化,却在冰面下有无数奇异的图案。”
阿姆雷眼神迷离,仿佛回到了童年,“我们在里面乱跑,然后……
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头阵。
那些石头排列得很奇怪,上面刻满了会发光的,歪歪扭扭的图案(符文)。
石头阵中间,有一片朦朦胧胧的光,像水波一样荡来荡去,看不清楚后面是什么。”
“石头阵?发光图案?”南宫安歌心中一动,这描述,很像某种古老的法阵或传送装置。
“我们当时又累又怕,但也很好奇,想凑近看。”
阿姆雷继续道,“可还没等我们靠近,就有几个人突然凭空出现,拦住了我们。
他们穿着淡紫色的衣服,袖口和衣襟有云朵一样的银色绣纹,说话很和气,但眼神很严厉。
他们警告我们这里是禁地,非常危险,让我们立刻离开,还给了我们一些干粮和水。
他们亲自送我们出了山,并且严厉告诫我们永远不许再来,也不许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淡紫色衣服,云纹绣饰……”
南宫安歌沉吟,“应该是‘紫云宗’的服饰。
但怎会在西域天山深处设防?
难道这里也镇压着远古妖魔?
那些发光的图案,可记得样子?或者,那些石头排列的形状?”
阿姆雷努力回想,摇头道:
“我只记得那些冰面下的图案,与你手腕上的‘莲花’一样……”
南宫安歌心中一颤??
父亲的身世,自己的命运……
似乎在这片大山深处,有什么在召唤自己!
但阿姆雷描述的地点方位,似乎与他们目前行进的方向……有偏差。
他望向远处领路的黑袍使者。
使者依旧按图索骥,坚定不移地前进,对这片冰塔林和阿姆雷的异样毫无反应。
是真的不知情,还是……地图本身就有问题?
之后几天,环境愈发恶劣。他们开始翻越真正的雪线,空气稀薄到让人头晕目眩。
暴风雪说来就来,能见度瞬间降至咫尺,夹杂着冰粒的风如同鞭子抽打。
队伍数次被迫停下,挤在岩石缝隙或临时挖掘的雪洞中躲避。
在一次躲避暴风雪时,帕夏又试图接近慕华,借口“分享御寒丹药”,实则手里暗扣着迷药。
这一次,他甚至没机会靠近慕华十步之内。
一直如影随形,守在附近的阿姆雷,直接横跨一步,重剑一横,冰冷的目光逼得帕夏讪讪退后。
帕夏的脸色阴沉,眼神中的怨毒几乎无法掩饰。
他低声对心腹吩咐了几句,目光闪烁。
南宫安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帕夏的耐心快耗尽了,狗急跳墙的可能性越来越大。
他越来越确信,队伍正在偏离“正确”的方向。
阿姆雷描述的“温暖山腹”和“石阵”区域,应该在西偏南的某条支脉,而他们现在正向东北方的主脉深处挺进。
沿途的景物也越发诡异:开始出现一些巨大得超乎常理的兽类化石骨架,半埋在冰雪中,形态狰狞;
岩石的颜色变得暗红或漆黑,仿佛被烈火烧灼或污血浸染过;
空气中除了严寒,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,铁锈混合着腐朽的陈旧气息,令人莫名心悸。
他体内的庚金血脉,在这些气息的刺激下,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。
他不得不时刻警惕,及时压制。
小虎也显得焦躁不安:“小主,我有些莫名兴奋,但又莫名恐惧。”
黑袍使者似乎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异样。
他那双金色眼眸扫视周围荒芜诡异的景象时,会偶尔停留片刻,但依旧没有改变方向的意思。
他身后的血卫,灰白眼眸中似乎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这一日,他们终于走出了连绵的雪峰区,前方出现一条巨大的,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幽深峡谷。
峡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削,呈暗红色,寸草不生。
谷口罡风呼啸,卷起地面黑色的砂砾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。
谷内光线昏暗,即使白日也仿佛笼罩着一层薄暮。
黑袍使者取出地图再次确认。
金色眼眸盯着峡谷深处。
“寂灭谷。”他冰冷的嗓音在风中散开,“到了。”
队伍在谷口停下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。
这峡谷散发出的气息,不仅仅是荒凉,更是一种沉甸甸的,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的死寂与凶戾。
慕华握紧了弯刀刀柄,指尖冰凉。阿姆雷深吸一口气,重剑悄然出鞘半寸。
帕夏看着那幽深仿佛巨兽之口的峡谷,脸上闪过一丝惧意,但很快被贪婪和疯狂掩盖??
只要进去,达成幽冥殿的目的,他就能得到慕华,甚至更多……
谷内深处,空气骤然凝滞??
雾气违背常理地悬在半空,不再飘散,赫然显现出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符号??
一只虚幻的,雾气朦胧的“竖眼”悬浮在空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