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在南宫安歌进入后,剧烈闪烁了几下,轰然碎裂,化作点点银芒消散。
短暂的,仿佛灵魂被撕扯又重组的天旋地转后,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。
南宫安歌瞬间稳住身形,真气遍布全身,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这里……与寂灭谷的荒芜死寂截然不同!
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,穹隆状山腹空间之中。
穹顶高逾百丈,布满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然晶石和发光苔藓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空气温暖湿润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,甚至能隐约听到潺潺的流水声??
这温暖而生机盎然的景象,与天山的凛冽迥然相异,恍若一处不染凡尘的方外秘境。
而他们前方,不到百步的距离,矗立着一座令人震撼的远古石阵!
石阵规模远超寂灭谷中那个残破的圈子。
由九九八十一根高达十余丈的巨型青灰色石柱组成,排列成一个极其复杂,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奥图案。
石柱表面,刻满了密密麻麻,流动着淡淡银蓝光辉的古老符文。
这些符文比阿姆雷记忆中的更加完整,更加深邃。
符文每一次光芒流转,都仿佛引动着周围空间法则的轻微共鸣。
石阵的中心,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十余丈的淡银色光涡。
光涡内部深邃无比,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,散发出浩瀚、古老而又神秘的空间波动。
这里难道就是【万象归元枢】的主阵?
还是某种超远距离传送阵?
又或者……是通往秘境的稳定门户?!
然而不容细想,此刻这神圣古老的法阵周围,气氛截然不同。
石阵外围,东南西北四个方位,各自站立着一名身着淡紫色云纹长袍,气息凝练的修士。
他们手持令旗或法剑,面色凝重,不断将自身灵力注入脚下的小型辅助阵盘,似乎在维持着石阵中央光涡的某种特殊状态。
而在石阵正前方,一个明显是后来搭建的,约三尺高的黑色祭坛上,站着三个人。
居中一位,是名面容清瘦长须垂胸的老者,身着紫云宗高阶长老服饰(云纹为金色)。
其眼神阴鸷,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,紫金色雾气。
他身上的气息,如渊如狱,赫然已是立道境!
紫云老者左侧,站着一名眼神谄媚,面容略显猥琐的中年修士,穿着紫云宗核心弟子服饰。
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银色晶石,嵌入祭坛上的凹槽。
右侧,则是一名笼罩在宽大灰袍中,看不清面容的身影。
但从其身上隐隐散发出的,精纯深邃的阴冷死寂气息判断,绝非善类。
祭坛前方,刻画着一个鲜血淋漓的诡异图案。
图案中心,摆放着几件沾染浓重血腥气的古怪法器。
此刻,紫云老者正以手中骨节拂尘,引导着石阵中央光涡倾泻出的磅礴空间能量,与祭坛鲜血图案的力量融合,化作一道灰蒙蒙的,扭曲不定的光柱,射向穹隆高处一片虚空。
那片虚空在光柱照射下,不断荡漾起涟漪,隐隐显露出一扇更加庞大,更加黑暗的门户虚影!
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,正从那门户虚影后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!
“他们在……接引什么东西!”阿姆雷倒吸一口凉气。
慕华脸色煞白,她虽然不懂具体阵法,但那祭坛的血腥气息和虚空门户后的恐怖感,让她本能地感到极端危险。
三人突然从残阵传送出现,虽然动静不大,但在场皆是修士,立刻便被察觉!
祭坛上,那紫云老者猛地转头,阴鸷的目光瞬间锁定三人!
他眉头微皱,显然对突然出现的闯入者感到不悦。
但,当他感受到三人身上残留的,因传送和激烈战斗而未完全平息的驳杂气息(包括一丝狰兽的凶煞气息),
尤其是南宫安歌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问道境威压和凛冽杀气时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……轻蔑。
“哼,寒老……还是如此心急!”
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些许不满,“回去告知寒老,‘星空之门’的接引耗时耗力。
十次能成不过一、二。有了新货,老夫自会送去,就算心急也得等着。
尔等……既已到此,便在旁候着,看此次能成否。莫要靠近干扰法阵!”
他误将南宫安歌当做了幽冥殿派来的使者。
南宫安歌心念疾转??
此地显然是幽冥殿一处接引据点。紫云宗这几位叛徒,正在利用远古法阵,接引神殿的人降临?!
对方修为远超自己,硬拼绝无胜算。必须虚与委蛇,争取时间,弄清真相,寻找破局之法!
电光火石间,他已有了决断。
只见他周身原本因激战和警惕而外放的凛冽杀气非但不收敛,反而故意更盛几分,眼中暗红光芒流转(杀伐煞气影响)。
同时,他悄然运转体内庚金血脉核心的一缕本源之力,瞳孔最深处,一抹暗金色异芒一闪而逝!
他上前半步,将慕华和阿姆雷稍稍挡在身后,模仿着黑袍使者那种冰冷无情的语调,声音沙哑低沉:
“寒老有令,此行以我为尊。接引之事,关乎主上大计,不容半分差池。此地情况,我需亲自确认。”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直接承认,语气强硬,带着上位者的审视。
老者眉头皱得更紧,眼中灰黑色雾气翻涌,立道境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缓缓压向南宫安歌。
显然是对他这种“不恭”的态度不满,更对他身上那奇异的暗金瞳芒感到一丝疑虑。
他在此接引数位眼带“金芒”之人,而眼前之人的“金芒”总觉有些不对。
祭坛旁灰袍身影也微微抬头,兜帽下似乎有目光投来。
空气瞬间凝固,紫云老者立道境的威压,如同无形的山峦,沉甸甸地压来。
即或南宫安歌竭力化出屏障抵挡几分,慕华和阿姆雷也难以承受这股威压。虚弱的慕华更是摇摇欲坠,口中鲜血直溢。
穹顶晶石的白光似乎都跟着黯淡,唯有石阵中央那旋转的淡银色光涡,以及祭坛上射向虚空的灰蒙光柱,昭示着一丝生机。
南宫安歌脊背挺直如松,迎着紫云老者审视的目光,眼中暗红与暗金光芒交错流转,将杀伐煞气与庚金血脉的冰冷锐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他知道老者这是在试探,未尽全力,若是胆怯,只会陷入被动,处境更为凶险。
“监察?”紫云老者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紫金色雾气在他周身缓缓盘旋,目光在南宫安歌的暗金瞳芒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寒老倒是谨慎。不过,‘星空接引’乃神殿筹划千年之大计,此处由老夫亲自执掌,何须外人置疑?尔等既奉命而来,便该知晓轻重缓急。”
他语气中的不悦和隐隐的排斥显而易见??尊严不容轻易冒犯。
南宫安歌心中冷笑,面上依旧冰冷:“寒老令谕,非为质疑长老,乃为万全。
我本带‘钥匙’至此另有寻找秘境之责,顺带查看……”
他回身低头,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慕华,“你无辜施威,若是损及‘钥匙’本源,耽搁主上寻找秘境大事……
哼!恐怕你我都不好交代!?”
他刻意将“监察”淡化为“顺带”,转而强调自己身负“开启秘境”的重任,并提及慕华的重要性,甚至警示若有差池,对方也难逃干系。
此言既缓和了直接冲突,又埋下了相互制衡的钩子。
那位紫云老者眼神阴鸷地闪烁了几下,难以找到驳回理由。
何况此刻,祭坛上那灰蒙光柱正微微震颤,与虚空中的骸骨门户虚影连接处泛起涟漪,显然到了关键节点,不容分心。
他冷哼一声,周身威压稍敛,语气却更加冰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