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敬民摆了摆手,“错。不是阴谋,而是阳谋。不瞒五位,县里这个文件的出台,首先就是我们三人提出来的。站里配备的人员也就你们五位,我和王姐管农技站的事,但并不占农技站的编制。”
张敬民指着丁小强,“说实话,丁小强,我早就看不惯你了,为什么这样说?不是我们私人之间有什么恩怨。而是你个人在城里赚大钱,不管站里的事,还占着站里的位子。也就是说,你拿着财政供养的钱,却不干本职工作该干的事。当然,你占着有关系有背景,我们都不能把你怎么样。”
“可丁小强你想过没有,你在羊拉乡这些年,你实实在在地为羊拉乡的乡亲们做过什么?乡亲们多苦啊。为什么上头每年的一号文件,必然讲农村。就因为上头晓得乡亲们的苦。可我们作为乡一级的单位,直接对应的就是群众,如果我们不为他们做事,我们呆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?”
“所以,我说我们之间没有恩怨,也没有矛盾,你也是重情义的厚道人,否则你的包子铺也做不走。就因为你厚道,用的是真材实料,又会以心待人,所以你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但你谋的是个人的利益,跟羊拉乡没关系,跟羊拉乡的群众更没有关系。如此,你还不如彻彻底底地去做你的生意,当你的老板。”
丁小强端起酒,“张敬民,我敬你,你是个好人,你若不好,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群众喜欢你。羊拉乡也需要你这位的干部。我不行,就是喊我干乡党委书记,乡长,也留不住我的心。说实话,我也觉得自己自私,我不想像你这样活。累死累活还担风险,想想看,要到今年底才通公路,来回一次走八天,我不敢说这不是人待的地方,但至少不是我应该选择的地方。”
敬过张敬民的酒,丁小强又说,“张敬民,我不恨你,甚至打心里佩服你。但我无法活成你的样子。包括老扎西书记,王姐。你们都是在让这个乡村一天天变化的人,但我做不到与你们同行。张敬民你说你恨我,我也理解。我确实没有为羊拉乡的乡亲们做过什么,也没有人记得我或亲近我。”
张敬民又指着田中喜,“我也恨你。你就仗着有一个县长夫人的关系,长期装病呆在县城里,人生咋能这样活?你要像丁小强一样的做生意,发大财,我也佩服你。可你装病的结果,仅仅也就是想换一个县直部门的单位。首先,操县长会干一辈子的县长吗?他总有离开的一天。”
“打铁要靠本身硬。世间就没有靠得住的人,包括自己的父母,都靠不住,只有自己最靠得住的。在我心里,你就是一个懦夫,你觉得羊拉乡艰苦,可羊拉乡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多少年了?一旦公路修通,今后斿斿业发展起来,羊拉乡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。”
田中喜端着酒杯,盯着张敬民,“各人眼里的世界不同。我看到的羊拉乡,对我来说,看山山难,看水水难,整天呆在村子里,我不想我的人生这样过。就说雅尼吧,下村送邮件一次,来回就是十天半月,他妈燃烧的青春都在山路上落成灰烬,说真的,我吃不了这个苦。所以,我才一直想着调动,换个单位,只要不在羊拉乡,我就觉得幸福。
“我都听说了,我知道你和王姐都是自告奋勇地来到羊拉乡的,在我的心里,你俩不是有病,就是疯子,只有这两种人,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。别人是想调走都调不了,你们却抢着要来,这难道还不荒唐吗?”
张敬民对田中喜答道,“人各有志,对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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