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方云华披上轻甲，亲自带队，“我走第一艘船。若我未归，你们按原计划撤退。”

“不行！”上官丹凤一把抓住他手腕，“你要活着带我们进去，也要活着带我们出来！我不允许你一个人冒险！”

他看着她，眼中柔光一闪，随即笑道：“好，那你就跟我一起下地狱。”

于是，在雷霆与火焰交织的夜晚，一支由三艘改装潜艇组成的先锋队，悄然潜入海底隧道。其余船只则在外围布防，准备迎击追兵。

隧道漫长幽深，两侧岩壁镶嵌发光水晶，映出无数金鹏壁画：帝王加冕、群臣朝拜、舰队远征、星象推演……每一幅都诉说着一个失落王朝的辉煌。

终于，尽头出现。

一道巨大石门矗立眼前，门上浮雕三条蟠龙，口中各衔一枚令牌凹槽??正是为【三龙首】所设。

方云华取出三枚令牌，一一嵌入。

刹那间，大地震动，石门缓缓开启，露出一条通往山顶宫殿的螺旋阶梯。阶梯两旁，立着十二尊石像，每尊手中皆持一剑，姿态各异，正是失传已久的“云华十剑”全部十二式！
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小凤惊叹，“前十式传世，后两式在此守护。最后一式【归真】，或许就藏于最高处。”

众人拾级而上，步步惊心。每走十阶，便有一阵幻音袭来，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呼喊，又似亲人哭嚎求救。老实和尚念经驱邪，欧阳情服药抗幻，唯有方云华神色清明，稳步前行。

“因为你心中有光。”他曾说过的话，此刻成了他穿越迷障的灯。

登顶之时，天已微明。

一座纯白玉石建成的宫殿巍然屹立，门前立碑，上书四个大字：

> **龙渊之心**

殿门虚掩，内里寂静无声。

方云华推门而入，只见中央摆放一张玉案，案上放着一卷黄绢、一把断剑、还有一面铜镜。

黄绢正是遗诏真本，内容惊人：

> “朕崩之后，若朝纲败坏，奸佞当道，可由青龙堂执三龙首者，代行王权，清君侧，正乾坤。若有不服者，格杀勿论。??金鹏昭武帝 绝笔”

断剑则是“云华剑”的另一半，与“龙渊”本为一体，昔年因帝王之争分裂两地。如今两剑相逢，嗡鸣共鸣，竟自行飞起，在空中合二为一！

一道金光炸裂，直冲云霄！

而那面铜镜，竟映不出人脸，唯有一片混沌虚空。直到方云华走近，镜中才缓缓浮现影像??

一个身穿龙袍的青年，背对而立，手中持剑，脚下尸横遍野。他缓缓转身，面容竟与方云华完全相同！

“这就是……【归真】？”他喃喃。

镜中人开口，声音却是他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回响：

> “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> “我不是幻象，也不是前世记忆。我是你放弃的一切??仇恨、权力、孤独、牺牲。我是你为了成为‘好人’而压抑的另一面。”

> “现在，是时候面对真正的自己了。”

方云华浑身颤抖。他知道，这不是试炼，而是终极抉择。

若他拒绝，他将永远无法掌握完整剑法，也无法真正统领金鹏遗民。

若他接受，他将成为一个无情的王者，背负万千性命，踏上一条再无回头的路。

良久，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无犹豫。
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怕黑暗，因为我曾走过最深的夜。我不惧权力，因为我只为天下清明。我是方云华，既是深情之人，亦是执剑之王。”

话音落下，铜镜碎裂，一道金色印记烙入他额心，旋即隐去。

“云华十二剑?第十一式【斩念】，第十二式【归真】，已悟。”冥冥中有声宣告。

与此同时，外界风云变色。

朝廷水师与血蝶联军攻破外围防线，正欲强闯隧道。谁知刚入其中，便触发古老机关??海水倒灌、岩浆喷涌、毒雾弥漫，瞬间葬送数百人。

而留守船队趁机反击，利用地形优势展开游击，成功拖延时间。

待方云华率众携宝而出，已是三天之后。

他们带着遗诏、双剑合一的“云华剑”、以及星象仪原件，安然返航。

途中，陆小凤问他：“你现在是打算称王吗？”

他摇头：“我要做的，不是重建王朝，而是终结轮回。让那些因权力而死的人，不再白白牺牲。”

回到天禽门当日，他召集天下义士，当众宣读遗诏真本，并宣布成立“正道盟”，以青龙堂为核心，联合苗疆、江南、沿海诸势力，共同监督朝政，肃清朝中奸佞。

三个月后，赵全德因勾结外敌、私调军饷被捕，抄家时搜出大量金鹏文物及一份密约??竟欲拥立假冒的“金鹏遗孤”自立为帝！

高公公含笑闭目，死于诏书公布当日。

一年后，方云华亲赴京城，在太庙前焚香祭天，将遗诏副本公示天下，宣布金鹏正统就此归于历史，今后唯以民心为王。

他在碑上刻下一句话：

> **“所谓深情，不在执着过往，而在照亮未来。”**

此后十年，江湖清明，百废俱兴。

而他本人，却在一个雪夜悄然离去，只留下一封信：

> “我走了。去找父亲说的那条‘回家的路’。若有缘，再见。”

>

> ??云华 留

多年后，东海归墟岛上，常有渔民看见一对父子身影立于崖边，望着远方海平线，久久不动。

有人说，那是神仙显灵。

也有人说，那是一位王者，终于找到了他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