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矩?”
皇帝抱着还在抽噎的楚甜甜,唇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朕说的话,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至于你,蔺正德。”
“身为朝廷命官,治家无方,纵容妻室苛待妾室、损毁遗物,是为不仁。”
“身为人父,是非不分,苛待亲女,纵容嫡妻折辱皇妃公主,是为不慈。”
“此等不仁不慈、昏聩无能之辈,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,为朕分忧,为黎民谋福?”
“即日起,革去蔺正德一切官职,闭门思过,无朕旨意,不得擅离府邸,蔺家子弟,凡在朝中及地方为官者,一律停职待参,待有司详查其德行操守后,再行定夺。”
什么?
革职,禁足,子弟停职待参?这不仅是将蔺正德打落尘埃,更是要断绝整个蔺家未来几十年的仕途根基啊。
蔺大人眼前一黑,“噗”地喷出一口鲜血,直挺挺地瘫倒在地,彻底昏死过去。
蔺夫人也吓得两眼翻白,跟着晕厥。
整个蔺府,瞬间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和哀嚎之中。
“哇,坏外公吐血啦。”楚甜甜适时地从皇帝怀里探出小脑袋,指着瘫倒的蔺大人,用清脆的奶音补刀。
“父皇好厉害,坏蛋被打倒啦,甜甜和娘亲可以带外婆的牌位回家了吗?甜甜想给外婆找个漂亮的新家,不要待在这个臭臭的地方啦。”
皇帝看着女儿天真又解气的小脸,眼中的寒冰终于融化些许。
他抱着甜甜,牵起丽妃的手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从容,带着不容置疑,“爱妃,甜宝,随朕回宫,至于牌位……”
冷冷瞥了一眼瘫软如泥的蔺家众人:“来人,立刻去蔺家祠堂,将丽妃姨娘的牌位,香炉或遗物,恭敬请出,若找不到。”
皇帝的声音骤然转冷:“就将这蔺家祠堂,给朕拆了,掘地三尺。谁敢阻拦,以抗旨论处,格杀勿论。”
“起驾,回宫。”
“起驾——回宫——!”
太监尖利的唱喏声起。
御前侍卫立刻开道,宫人簇拥着皇帝、丽妃和楚甜甜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,九公主殿下,等等!”
蔺绾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不顾一切地从混乱的人群中冲了出来,扑到皇帝龙辇几步之外,死死盯着被皇帝抱在怀里的楚甜甜!
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、极度谄媚的笑容,拼命对着楚甜甜挤眉弄眼,眼珠子都快抽筋了。
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,用夸张的口型疯狂暗示:“说呀!快说呀!带我走!说你想带我回宫!”
楚甜甜趴在皇帝宽厚温暖的肩膀上,小脑袋歪着,大眼睛扑闪扑闪,充满了“纯真”的疑惑,用整个院子都能听清的、清脆奶萌的声音大声问道:
“姨母?你的眼睛怎么啦?抽筋筋了吗?要不要让御医伯伯给你扎一针呀?”
“噗嗤——”
周围的宫人、甚至有几个侍卫都忍不住闷笑出声,赶紧低下头。
蔺绾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。
一阵羞耻感直冲头顶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只是,想到她爹被罚,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这小孽障身上,也只能咬碎银牙和血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