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勤被楚甜甜几个问题怼得哑口无言。
刘侍郎本想硬着头皮替儿子找补几句。
结果结结巴巴说了半天,非但没能圆场,反而越描越黑。
皇上脸色一沉。
眼神里满是不悦,冷哼一声:“哼,尽是些纸上谈兵、华而不实的东西!若按此施行,岂非误国误民?!”
说罢,又望向御书房内其他大臣们,见众人皆不说话,皇上更生气了。
“怎么,满朝文武,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提出些切实可行的法子吗?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南方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?!”
依旧无人开口。
大臣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谁都不敢接话。
治水是烫手山芋,弄不好要掉脑袋的!
一片死寂中,一个人从大殿最角落里站了出来:“陛……陛下,微臣……有话要说!”
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。
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官员。
一身青色官袍洗得发白,脸瘦得颧骨突出,可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,许多人一时都想不起他姓甚名谁,只知道他是一介白衣出身,毫无背景,凭借科举勉强跻身于此。
被皇帝和这么多重臣注视着,他显然有些紧张。
深吸一口气,才上前一步,朗声道:
“微臣乃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江淮安,对于南方此次洪灾及后续赈济,微臣有一些浅见!”
皇帝正心烦意乱,皱着眉不耐道:“讲!”
江淮安再次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墙上的舆图。
“陛下,诸位大人。其实刘小公子所说的堵疏结合的想法,大方向是对的,只是如何因地制宜执行才是关键。”
“微臣曾查阅过大量地方志,结合近年水文记录可知,此次受灾最重的滁州、曲兰两郡,地形颇有差异,想要治灾,绝不能用一个法子。”
“以滁州为例,那里地势低洼,河道老旧,若是强堵,必定崩溃,是以,当以疏为主。”
“但分流之渠不能盲目开挖,需要利用境内的三道废弃古河道,稍加修葺引导,如此一来,方能事半功倍,还能避免侵占良田引发民怨!”
“而曲兰郡多山,水道湍急,应以固为主!”
“只是,其堤坝加固,绝不可只用寻常石材木料,当地盛产一种名为青冈石的岩石,质地坚硬耐冲刷,且山间多产藤蔓,若以特殊手法编织填入石笼,其韧性远超普通麻袋草包!”
“至于灾民安置与赈济……”
他话语不停,思路顺得惊人。
“臣认为,可以从周边非灾郡县调拨粮草,只是运输路线需要避开被冲毁的官道。
同时,以工代赈,征召青壮灾民参与疏浚固堤,按日来发放米粮工钱,这样既可以快速恢复生产,又能避免灾民无所事事滋生事端,或是造成大规模逃荒!
老弱妇孺可以集中安置于高地,派医官严防瘟疫,所需药材清单微臣也已初步拟定……”
待他说完,整个御书房,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众臣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神色!
这……这是一个边缘小官能想出来的方案?
如此周全!如此老辣!如此……可行!
皇帝原本紧锁的眉头早已松开,身体不自觉前倾,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。
“好!好一个因地制宜!好一个以工代赈!条理清晰,思虑周全!这才是能救百姓的法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