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玉的信则一如既往的优雅,信上道,“殿下此举,可谓神来之笔。于阗玉商听闻,皆言此乃百年基石,可保商路长久安宁。佩服。”
这事儿刚忙完,京城的天空就下起了第一场雪。
年末最后一次大朝会,金銮殿里烧着暖炉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皇帝看着底下的大臣,惯例开口:“年关将至,诸位爱卿都说说,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吧。”
听到这话,几位大臣立刻精神了,争先恐后地出列。
“陛下,臣督办漕运,清淤百里,今岁粮船通行无阻……”
“陛下,臣整顿吏治,查处贪腐官员二十七人,官场风气为之一新……”
“臣修缮水利,惠及三州百姓……”
一个个话都说得漂亮。
但细听下来,多是些虚头巴脑的政绩,往年也差不多是这些。
轮到楚甜甜时,她迈着小步子走到大殿中央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。
她清了清嗓子,奶声奶气。
“第一,灵泉稻。今年新增推广州县四十二个,基本覆盖全国主要产粮区。各地平均亩产,从之前的一石半,提到了三石以上。国库粮仓,现在堆得都快装不下啦。”
她翻过一页,继续念:
“第二,学堂。到昨天为止,各州府县上报建成的新学堂,一共一百二十八所。登记在册的贫寒学子,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六人。他们现在不光念《三字经》,还会算数、懂农桑、认草药。”
接着是第三项:
“第三,三国通商。从春天第一个驿站开张算起,到上个月底,关税和商税收入,是这个数。”
她报出一个让户部尚书眼睛发直的数字,“边境上靠着往来贸易吃饭、不用再担心打仗和饿肚子的人家,粗略统计,增加了至少五万户。”
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个数字和事实。
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,更衬得刚才某些大臣虚报政绩很是虚伪。
龙椅上的皇帝听着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最后忍不住抚掌赞叹:“好!好啊!”
他看着底下那个小小的人儿,心里涌起一股骄傲。
这才一年,他的小公主,不,是他的皇太女,就已经做出了许多官员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功绩。
户部尚书最是机灵,立刻抓住机会出列。
“陛下,皇太女殿下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!臣提议,年后开春,举办农桑大典,一则庆祝新政卓有成效,二则可将皇太女推广灵泉稻、惠泽万民的功绩,昭告天下,鼓舞民心!”
“准!”
皇帝几乎是立刻拍板,“此事就交由礼部和户部会同办理,务必办得风风光光!”
几日后,除夕夜。
皇后宫中张灯结彩,皇后带着后宫办起了宫宴。
菜肴精致摆满了长案,妃嫔们言笑晏晏,气氛和乐。
不少妃嫔围着丽妃,说着讨巧的话。
“丽妃姐姐真是好福气,生了皇太女这般聪慧伶俐的女儿,可是为我们大宁立下了不世之功呢!”
“是呀是呀,如今这京城内外,谁不称颂皇太女殿下仁德?”
丽妃脸上带着得体的笑,一一应酬着。
目光却不时担忧地瞟向坐在皇帝下首的楚甜甜。
小家伙看着有些没休息好,正眯着眼睛小口小口喝着热汤。
所有人都很开心,除了楚娇娇。
她坐在角落里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自从被皇帝禁足后,她费尽心机也难以挽回圣心。
而楚甜甜立功的消息却像一根根毒刺,日夜扎着她的心。
看着此刻被众人环绕的丽妃和楚甜甜,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就是今晚了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小玉盒,里面是她耗费巨大代价才弄来的噬心蛊。
趁着向皇帝敬酒的机会,楚娇娇的指甲在杯沿极快地一弹,一丝灰芒落入酒中,瞬间消融。
“父皇,女儿敬您一杯,愿父皇龙体康健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楚娇娇跪在地上,双手高高举起酒杯,姿态恭顺无比。
皇帝心情似乎不错,并未多想,接过酒杯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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