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峮却不为所动,直接把红烧肉怼到他们眼皮子底下,甜香酸爽的味儿一个劲往鼻子里钻,大有“不吃就掀桌”的架势。
欧阳傲珊被这满桌的美味缠得没法,只好坐直身子,视死如归地拿起勺子,挖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羹汤,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。刚嚼两下,她就皱起眉,不是难吃,是撑得难受,腮帮子鼓着,喉咙里像卡了块小石子,咽下去的每一秒都像在渡劫。
“好吃……就是太撑了……”她含混不清地说,说完赶紧用手死死按住肚子。
欧阳佑更是,他梗着脖子,硬着头皮挖了一块,嚼的时候脸都憋红了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,才把那嘴里的咽下去,末了还得挤出个笑脸:“不错不错,手艺进步了,堪比米其林首席大厨。”说完就猛灌了一大口古树白茶,顺顺那股顶住嗓子眼的腻味。
尹峮看着一家人龇牙咧嘴却又不得不捧场的样子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最后还是端着盘子投降:“行了行了,不逼你们了,剩下的我自己解决!”
话音刚落,就听见欧阳傲珊四肢平躺在沙发上,幽幽地补了一句:“下次做……记得提前说,我们晚饭都留着肚子。”
尹峮没说话,指尖勾住空餐盘的边缘,两指一夹就稳稳提了起来。骨瓷盘相碰,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不像旁人收拾时那般叮叮当当的嘈杂。她垂着眼,动作不疾不徐,先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利落倒进垃圾桶,再把碗筷分门别类码好,杯盘倒扣着叠成整齐的一摞。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腕骨,指节上沾了点水渍,她也没擦,只抬手将那摞杯盘掂了掂,确认稳妥后,便转身走向后厨。路过旁人时,甚至没带起一点风,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眼,偏偏那股漫不经心的利落劲儿,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没有刻意的规矩,也没有刻意找话题,更没有紧绷的客套,没有谁正襟危坐,就这么随性地聚在一起,就这么各干各的,又凑在一块儿,日子就有了不用装、不用绷的最踏实的甜。
“弃我去者,昨是之日不可留。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“尹峮略带调侃的语气温柔地脱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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