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乙……回来了!”
风卷残云,断渊剑悬于林昭头顶,金纹流转,与天际霞光共鸣。他胸前的金莲徽记熠熠生辉,怀中铜匣虽已空,却仍散发微弱温热??那是母亲最后的魂契所留余温。他知道,这一战并未真正终结。裴无咎的分魂虽灭,可其执念如根深埋九幽,只要世间尚有贪婪、恐惧、背叛滋生,邪念便永不消亡。
但他也明白,今日之胜,不在杀戮,而在唤醒。
“诸位。”林昭声音不高,却如洪钟贯耳,响彻整个南岭,“我非为夺权而来,亦不求掌门之位。我之所求,唯三字??**公、平、正**。”
台下寂静无声。
“二十年前,玄元宗并非如此。”他缓缓抬手,指向主殿深处,“那时祖师尚在,门规清明,外门弟子可凭功绩晋升,寒门子弟亦能登堂入室。可自那一夜起,血洗嫡脉,篡改宗谱,以‘护道’之名行‘窃国’之实,执法堂成了私刑之地,丹堂炼的是人魂毒药,阵阁布的是囚灵大阵!你们当中,有多少人曾亲眼见同门失踪?有多少人家书断绝,却被告知‘修行失败,魂飞魄散’?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一名年轻弟子突然冲出,双膝跪地,嘶声哭喊:“我师兄三年前进入地宫值守,再未归来!他们说他走火入魔,可昨夜我在巡逻时,分明听见地下传来他的呼救!”
又有一名老妇拄拐上前,满面悲愤:“我儿是阵阁杂役,因发现一处密道图纸异常,次日便被以‘泄露机密’问斩!可他死前只留下一句话??‘钥匙在归元祠’!”
林昭目光沉静,一一扫过这些面孔。他们不是傀儡,不是奴仆,而是曾被蒙蔽的同门,是这宗门真正的根基。
“所以今日,我不立新皇,只破旧枷。”他朗声道,“自即刻起,废除‘血脉定尊卑’之律,凡有志修道者,皆可参与‘试道大会’,择贤而任;设立‘申冤台’,七日内开放地宫外围,允许亲属探查亲人下落;重建监察司,由外门长老与庶务院共推人选,监督三大堂口!若有阻挠者??”
他顿了顿,断渊剑缓缓下压,剑锋直指主殿方向。
“此剑之下,皆为逆贼。”
话音未落,天空骤然变色。
乌云翻涌如墨,雷声滚滚自南岭深处传来,竟非天象,而是地脉异动!整座山峰微微震颤,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。
“不好!”陆九渊的声音自虚空炸响,“九幽魔宫……提前现世了!”
只见南岭西侧山脉轰然崩裂,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破土而出,高达千丈,形如倒悬巨棺,表面铭刻无数扭曲符文,每一道都似由鲜血浇筑而成。宫殿顶端,九根锁链垂落,缠绕着三百具尚未完全熄灭的魂灯??正是地宫中那些被抽取精魄的血脉后裔!
而在这魔宫正门之上,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:
> **“真灵将归,万魂献祭。宿体既毁,重觅新躯。”**
“他还想夺舍!”林昭瞳孔骤缩。
就在此刻,一股阴冷气息自地底蔓延,直逼林昭心神。他猛然察觉??自己体内竟残留一丝黑气,正是此前与伪玄元子交手时,被引灵石反噬所侵!那并非普通邪毒,而是裴无咎百年执念凝成的“寄魂丝”,一旦时机成熟,便可借宿主动摇神志,完成夺舍!
“难怪他不急于动手……”林昭咬牙,“他是要等我心神松懈,自行入瓮!”
危急之际,胸前铜匣最后一丝温热爆发,那块襁褓布片虽已化作灰烬,可其中封存的一缕母性执念仍未消散。它如薄纱般笼罩林昭识海,暂时压制住寄魂丝的侵蚀。
“娘……你还在护着我吗?”他低语,眼眶微红。
但仅靠守护无法根除祸患。唯有彻底斩断因果,才能永绝后患。
林昭闭目凝神,运转《九转归元功》第九转,强行逆转经脉,将寄魂丝逼至左掌。随即,他猛地抽出太乙锁魂钉,对准掌心狠狠刺下!
“啊??!!”
剧痛贯穿神魂,鲜血喷洒而出,黑气在金焰中扭曲挣扎,发出凄厉尖啸。那不是野兽哀鸣,而是百年前无数被吞噬修士的残魂在呐喊!
“你们也被骗了。”林昭盯着那团黑影,声音冰冷,“他曾许你们长生,结果呢?不过是滋养他一人野心的养料。今日,我替你们……讨个公道!”
说罢,他引动全身真元,点燃锁魂钉,将其高举于空:
“天地为证,阴阳为契,吾以太乙之名,召三百冤魂归位,结‘诛邪往生阵’!”
刹那间,地宫中所有残魂尽数升腾,环绕林昭旋转飞舞。他们不再怨恨,不再迷茫,而是齐声诵念往生咒,化作一道金色光柱,直冲九霄!
与此同时,南岭各处隐秘角落,陆续有异象发生:
大湾村废墟之上,老村长的拐杖残骸忽然发芽,长出一株青莲;
铁匠铺前,张铁匠遗留的铁锤自动敲击地面,三声清响,似在应和;
阿菱家门口,那盆枯死十年的栀子花,一夜之间绽放如雪。
这是百姓信念之力,在回应他们的守护者。
光柱降临魔宫,九幽之门剧烈震颤。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,露出内部无尽深渊。一只苍白的手从中伸出,指尖生有六指??正是裴无咎本尊残魂!
“竖子……尔敢扰我重生之路!”其声如万鬼齐哭,震荡八方。
林昭毫不退让,踏空而起,断渊剑与锁魂钉合一,化作一柄贯通天地的金色巨刃,悬于头顶。
“你的路,到此为止。”
他双手结印,引动金莲徽记、还魂镜残片、唤魂引铜铃、原始宗谱灰烬,以及三十道亡魂执念,尽数融入剑身。
“此剑,名为‘昭’。”
“昭者,明也。光明所照之处,邪祟无所遁形!”